李六也道:“望娘子成全。”
唐嘉玉悠悠說:“哪怕之後回不了河東,讓你們與父母妻兒天各一方,你們也願意?”
李五和李六面面相覷,聽唐嘉玉的意思,之後竟不回河東了?李五心想要真到這一步,恐怕主公會更著急吧,他有什麼好怕的!李五遂不假思索道:“主公既將卑職調給娘子,娘子便是卑職唯一的主子。無論刀山火海,聽憑娘子吩咐。”
唐嘉玉笑了笑,道:“快起來吧。這幾日辛苦你們了,趕緊回去休息吧,接下來大風大浪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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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徵好似做了一場漫長的噩夢,他剛能動彈,雙眼都沒看清,便僵挺著身子下地。行軍司馬連忙扶住他:“節度使,您這是做什麼?”
“快追,快追……”
司馬沒聽清:“追什麼?”
霍徵緊盯著地毯上的纏枝花,怔了許久,神志慢慢回籠。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問:“什麼時辰了?”
“未時。”
“哪一天?”
“十月二十三。”
他竟暈了足足五個時辰,霍徵用力錘了錘太陽穴,司馬看著心驚,問:“節度使,您受傷昏迷,小的不敢擅作主張,便命船回汴州,在最近的渡口找了個郎中上來。您的傷口已包紮過了,您現在感覺如何,可要叫郎中進來瞧瞧?”
霍徵聽到司馬的話,驟然暴怒。他受了傷,臉色蒼白,眼睛裡卻爆滿紅血絲,看著宛如鬼魅:“什麼,你們回程了?糊塗!現在在何處?”
司馬戰戰兢兢:“東吳寺渡。”
“楚文淵等人呢?”
“昨夜小的搜船時,發現楚相公被扒了衣服,五花大綁綁在柴房,小的不敢處置,還原樣綁著,等節度使吩咐。相公其餘侍從也都綁好了,一齊關押在船上。”
楚文淵豢養了二十多名死士,但霍徵足足帶來了二百名官兵,以十敵一,哪怕霍徵昏迷了楚家人也難敵官兵,陸續被活捉收押。霍徵臉色稍微好轉,總算沒有蠢到家!霍徵硬撐著站起身,司馬連忙上前攙扶,被霍徵一把推開:“前方帶路,帶我去見楚文淵。”
霍徵被捅到了要害,昏迷了半日,形容非常狼狽,然而楚文淵也好不到哪裡去。楚文淵被扒得僅著中衣,他一邊凍得瑟瑟發抖,一邊大罵:“妖女,卑鄙無恥,粗野無禮!如此蠻橫行徑,有辱斯文,豈有此理!”
司馬清了清嗓子,道:“節度使至。”
楚文淵聽到霍徵來了,冷冷哼了聲,不屑理會。霍徵進來,微微俯身拱手:“楚公,又見面了。”
“霍徵,你好大的膽子!”楚文淵雖然被捆著,但絲毫沒有低人一頭之態,依然端著宰相的架子罵道,“你竟敢私藏假公主!你這節度使之位是怎麼來的,你不記得了嗎?聖人能破例擢拔你,就能將你貶得一文不值。霍徵,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休要貪得無厭,最後落得個兩手空空。”
霍徵身上的藥性還沒完全散去,他嘴唇乾裂,臉色蒼白,聲音啞得厲害:“聖上命我來鎮守汴州,汴州我來了,水匪我清剿了,楚公讓開放渡口,我也開了。節度使的職責我樣樣都做了,我只是想得到一個女人,怎麼就成了貪得無厭?”
楚文淵像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嗤道:“可笑至極!神策軍中那麼多將士,比你出身高貴、比你功高資深的比比皆是,為何你成了宣武節度使?還不是因為你識時務,助聖上殺了齊興公主,解了聖上心腹大患?如今她非但沒死,還流竄到淮南,你不趕緊將功補罪,竟然還做起權色兩全的美夢,呵,真是恬不知恥,貽笑大方!”
霍徵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如今,像是臉上也被人割了一刀,丟在地上踩。霍徵乾裂的唇微微顫動,問:“在你們眼裡,我就是一條指哪兒咬哪兒的狗?但凡有一點想法,都是不識好歹?”
楚文淵嗤了一聲,不屑於說這麼不文雅的話,但看他的神色,分明是理所當然的。霍徵心裡冰涼,唇角扯了扯,笑自己可笑。
若早知如此,那日他絕不會接過皇帝丟擲的青雲梯,絕不會私離驛站圍剿李昭戟,絕不會在懸崖上放箭。一步錯步步錯,明明最初他只是想得到一個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側,而不是被人戳著脊背,說他是靠女人爬上來的。
李昭戟、王榕可以,他為何不可以?李昭戟也出身草莽,他的祖父甚至是個私鹽販子,只是因為亂世中立了功,搖身一變就成了高門貴胄。他自認不比那些草頭天子差,他只是需要一個機會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