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用力摩挲著王喜奎的後背、腰側,連手腕都細細檢查,生怕哪一處藏著傷口。
但凡摸到一點布料褶皺都要慌慌張張扒開看清楚,生怕子彈穿透衣衫傷到骨肉。
一旁王喜奎的父親臉色慘白,此刻胸口還在劇烈起伏。
他伸手攥住王喜奎另一條胳膊,力道極大,嗓音乾澀沙啞,滿是後怕:
“你這孩子!怎麼敢隻身衝出來對付十幾個鬼子?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娘可怎麼活!
方才看著那些鬼子拿槍對著你,我腿都軟了,差點首接栽倒在打穀場上。”
他娘見他身上衣衫破爛,沾滿了血漬,依舊不肯放下心,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
“真沒傷著?可別瞞著爹孃,子彈不長眼睛,哪怕蹭破皮也得跟家裡說,咱們回去趕緊敷草藥。”
王喜奎任由二老來回摸索檢查,心底泛起一陣溫熱,抬手輕輕扶住渾身發抖的母親,柔聲寬慰:
“爹孃,你們放寬心,我一點傷都沒有,身邊還有幫手護著,那些鬼子根本碰不到我分毫。”
聽見兒子篤定的答覆,老兩口緊繃了許久的身子才稍稍鬆弛下來。
母親順勢靠在王喜奎肩頭小聲啜泣,方才強壓下去的恐懼,此刻盡數化作後怕的淚水。
兩名動作利落的特種兵己經迅速清掃完戰場,將所有日寇遺留的武器、彈藥盡數收攏歸類,整齊堆放在空地上。
清點完畢,一共收攏三八大蓋十一支、子彈六百六十發,歪把子輕機槍一挺、配套子彈兩百發。
這批軍械物資,在物資匱乏的晉西北敵後,己是一筆極為可觀的戰備家底。
王喜奎目光掃過堆積的戰利品,又看向打穀場上遍地血汙,神色驟然凝重。
對著在場所有鄉親高聲喊話,聲音洪亮、條理清晰:
“鄉親們!現在立刻處理現場!把這十三具鬼子屍體全部抬進深山掩埋!
場上所有沾染血跡的泥土、草屑、雜物,全部收拾裝袋,一併帶到山裡深埋!現場一絲痕跡都不能留下!”
他深知日寇的習性。
小隊掃蕩失聯,日軍據點必然派出搜查隊進山巡查。
一旦發現半點打鬥痕跡、血跡,整個王家村必將迎來滅頂之災。
話音落下,全村村民瞬間醒悟其中利害。
二十多名村裡青壯年立刻站出,自發聚攏過來。
兩名特種兵在前帶隊指揮,村民們配合著將地面大片血土一鏟一鏟仔細颳起,裝入麻布口袋。
連邊角零星血漬都清理得乾乾淨淨。
隨後青壯們兩人一組,小心翼翼抬起十三具鬼子屍體,排成佇列,穩步朝著後山深處走去。
片刻之後,偌大的打穀場煥然一新,地面乾乾淨淨,血腥氣息被秋風漸漸吹散,方才慘烈的殺敵痕跡,徹底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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