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塵，京都。傍晚時分。
朱雨晨約了宋知意和林溪在老城區的一家茶館見面。
茶館在惠民巷口，青磚黛瓦，木門竹簾，是那種藏在鬧市深處、只有老街坊才知道的老店。朱雨晨提前到了，選了一個靠窗的包間，窗外是護城河潺潺的流水，遠處是老城牆斑駁的輪廓。
宋知意先到的。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淺藍色棉麻長裙，長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落在耳邊。自從開始在善世界修行後，她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是變得高遠疏離，而是沉澱得更加通透篤定。她走路的時候很輕，像是不忍心驚擾腳下的青石板；她看人的時候很靜，像是能一眼看穿對方心底最隱秘的情緒。
她在朱雨晨對面坐下，沒有問為什麼約在這裡，只是安靜地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你看起來有心事。”她說。
朱雨晨端起茶杯，沒有喝，只是握在手心，感受著那溫熱的觸感。
“知意，”他說，“我要出一趟遠門。”
宋知意的動作沒有停頓，繼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個月，可能三個月，可能更久。”
宋知意放下茶壺，抬眸看他。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如水，但朱雨晨在裡面看到了極淡極淡的擔憂——她藏得很好，但他看得到。
“為了周正平的女兒？”
朱雨晨點頭。
“我的神識找不到她。遠端掃描有侷限，我需要在凡塵中親自去搜尋。淮北、周邊省份、甚至更遠的地方——一步一步地走，一處一處地找。”
他從袖中取出那枚刻著“知意”的靈符，輕輕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靈符流轉著溫潤的金光，將茶桌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暈。
“這是給你的。”朱雨晨說，“影音通訊靈符。透過它，你可以隨時聯絡我，也可以隨時以肉身進入善世界。”
宋知意拿起靈符，指尖輕輕摩挲著背面的刻字——“知意”。她的嘴角微微彎起，那笑意極淡，卻真實得動人。
“你刻的？”
“嗯。”
宋知意將靈符小心收好，貼身放著。
“另一枚呢？”她問。
“給林溪的。”朱雨晨說，“等她來了給她。”
話音剛落，包間的竹簾被人掀開了。
林溪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紙袋，額角有細密的汗珠，顯然是趕路過來的。她今天穿著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褲，馬尾扎得高高的，整個人乾淨利落，又透著幾分風塵僕僕的煙火氣。
“路上堵車，我跑過來的。”她喘著氣說，目光在朱雨晨和宋知意之間掃了一圈，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凝重的氛圍，“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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