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個善世界》第74章 初臨天武(1)

作者:起個昵稱也這麼難·2個月前

銀白裂隙如刀鋒劃開虛空,天光從裂口深處傾瀉而下,宛若一條橫亙九霄的滾燙銀河。空間浪潮在身後緩緩退潮,不再翻湧,而是穩穩錨定在一方全然陌生的天地之間。

朱雨晨立於裂隙邊緣,白衣獵獵,尚未斂盡的善力在體表泛著溫潤微光,便被迎面撲來的氣機兜頭罩住。

那氣機莽撞、粗糲,帶著砂礫磨過皮膚的鈍痛。

風裡有鐵鏽與乾涸血痂的味道,腳下的虛空似乎能感應到遠方大地深處傳來的、沉鈍如鼓的搏動。此地的天穹低垂而蒼黃,雲層邊緣泛著硝煙似的暗紅,像是無數場廝殺沉澱後凝結的餘燼。

與善世界截然不同。

那裡靈氣如春雨潤物,天道溫和護佑眾生向善;而這裡,天與地之間只橫亙著一股赤裸裸的意志——鐵血、剛猛、殺伐、爭雄。沒有仙靈,沒有術法神通。億萬生民、萬千宗門、朝野江湖,全部託付於唯一一條修行窄途:武道。

朱雨晨抬手,讓掌心的善力緩緩散入風中。那股凜冽的氣機滲入經脈時,非但未生排斥,反而與他多年來打磨的技擊筋骨、渡厄途中積累的善道底蘊碰撞出細微的共鳴。溫潤如水的善力在武道規則沖刷下,竟漸漸凝出一縷鋒銳的質地,像溪流磨出了刃口。

“純粹的武道世界……”他低語,聲音被風吹散。

呼吸間納入的清氣裡,每一粒微塵都彷彿浸泡過千年刀光、萬里血火,沉澱著亙古不散的肅殺。他閉上眼,耳畔甚至能幻聽到遙遙傳來的兵刃交擊與戰鼓擂動,那聲音遠在千里之外,卻又像是貼著他的骨頭在敲。

【叮,到達天武大陸。天武大陸修行體系:武道。】

【境界嚴格循序:煉體、外氣、內罡、化勁、宗師、歸元、破虛。】

【世界規則提示:無任何修真體系。宿主善道本源、靈體底蘊與此界規則天然相契,具備位階差;但此方武者以氣血、戰意、殺道為根基,近身搏殺兇險遠超尋常,且江湖多陰詭算計,境界高低不能盡信。】

系統提示逐字落於識海,金屬質感的字跡清晰得像是烙進神魂。朱雨晨默讀兩遍,將每一條鐵律刻入心間。

七重武道,由煉體至破虛,層層遞進,無捷徑。他如今善道道體圓滿、道識通透,身負濟世渡人累積的萬千善果,若以武道階位強行類比,早己越過尋常武者的桎梏。但他心裡清楚——這方江湖從不只看境界。

這裡弱肉強食,人心詭詐,明有鐵血殺伐,暗有陰謀羅網,遠比單純的正邪之爭更加險惡。善世界的安穩溫潤能庇護眾生向善,而這片武道紅塵,以力定尊卑,以謀定生死。拳拳到肉,刀刀見血,是最原始、也最殘酷的江湖規則。

他睜開眼時,眸中己沉澱下潭水般幽深的平靜。

“雨晨。”

溫婉聲音從身後傳來,褪盡鉛華,只剩下歷經世事後的澄澈與篤定。

朱雨晨回身,見李師師自裂隙的微光中緩緩步出。她今日束了一條素青長裙,烏髮只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昔日金丹修為盡數內斂於骨血深處,周身既無靈力鋒銳,也無半分道韻外洩。唯有一雙眼眸仍舊明淨溫潤,卻比在善世界時多了一層堅毅的底色——那是親眼見過人間疾苦之後,沉澱下來的悲憫與清醒。

經過深思熟慮和與宋知意等人商議,天武大陸情況不明,除李師師外,其他人全部暫時在善世界修煉生活,待到時機成熟再進入天武大陸。

整片善世界其餘眾人各安其位:宋媽媽絕症痊癒後安居竹舍田園,日日蒔花弄草,頤養天年;蘇晚晴攜康復的奶奶靜居靈域,依託靈果底蘊穩固武道根基,兼管界內諸事;周正平與周茉茉父女在淨土安家,遠離戰火,潛心修身;宋知意、林溪則鎮守善界洞天,打磨道心,替後方築牢屏障。

李師師來到朱雨晨身側,目光越過裂隙外蒼茫的天武大陸,山巒起伏如巨獸脊背,大地上隱約可見城郭炊煙與馳道揚塵。她沉默片刻,輕聲說:“此方天地氣機肅殺,戾氣深重,百姓怕是過得很苦。”

“武道為尊,強者掌生死。”朱雨晨望著遠方,聲音裡沒有激昂,只有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李師師抬手,讓一縷乾燥的風從指間流過,指尖微微刺痛——那是風中裹挾的細微殺氣,連自然之氣都帶著鋒芒。她收回手,眸光柔和卻堅定:“正因世間苦難叢生,善惡顛倒,才更需要我們攜善而行。”

朱雨晨聞言,心頭一暖,側首看她。

晨光從裂隙邊緣斜照進來,將她素淡的側臉鍍上一層淡金。他忽然覺得,此行縱有千般兇險,身旁有這樣一個通透篤定的人,便不算孤身赴局。

他含笑頷首:“太平無試煉,亂世見本心。我們此行紅塵遊歷,不為爭境界、不為闖威名,只為在鐵血江湖中親證大道。”

接下來數日,二人並未急於入世。他們駐足在兩界銜接處,日日吞吐天武大陸的凜冽氣機,讓身體與神魂逐漸適應此方天地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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