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安毫無遲疑,抬步邁入黎園。
往日詩會喧囂熱鬧的庭院,此刻寂靜得落針可聞,清風凝止,花木無聲,處處透著一股肅靜森嚴,顯然是特意清了場。
他剛走出數步,便有管事快步上前相迎。
“陳公子見諒,方才園內瑣事耽擱,讓公子久候了。”
黎園管事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無妨。”陳文安神色從容,徑直髮問。
“不知是何人要見我?”
管事卻只含笑拱手,語氣諱莫如深開口說:“公子隨我前來,到時自知。”
陳文安點了點頭,卻也不糾結,略帶幾分催促:“那便快些吧,我尚需趕回府中。”
一路穿廊過榭,行至深處雅院。
院中只有大長公主一人靜坐,氣場沉靜磅礴,威壓無形籠罩四方。
陳文安當即垂首斂目,身姿恭謹,一派溫雅謙和的晚輩姿態,半點不敢逾矩。
大長公主抬眸淡淡看向他,開門見山:“可知本宮今日為何尋你?”
她聲線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讓人無從揣測心意。
陳文安不敢妄自揣測,恭敬垂首回話:“晚輩愚鈍,無從猜度,還望殿下明示。”
“黎園,是本宮的產業,你怎麼看?”
大長公主忽然丟擲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靜靜看著他的反應。
陳文安微怔,轉瞬心中瞭然,只餘滿心驚歎。
京中無數權貴覬覦窺探,卻始終無法撼動分毫的黎園,竟然是大長公主的私產。
他定下心神,坦然拱手:“恭喜殿下坐擁聚寶之地,歲歲日進斗金。”
他心思坦蕩,便是由衷豔羨,無半分貪妒陰私。
大長公主聞言微滯,心底竟生出幾分啼笑皆非。
她本是有意試探,誰知這人全然不懂迂迴試探,只一句直白道賀,反倒像在敷衍搪塞。
“僅此而已?”大長公主眉眼微斂,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
“自然不止。”陳文安從容作答,“黎園聲勢冠絕京華,無數人暗中覬覦,暗藏風波,原來一直是殿下坐鎮掌控,難怪穩如磐石。”
大長公主聞言,神色稍緩,隨口輕描淡寫拋下一句驚雷:“這黎園,日後便給瑾瑜做陪嫁。”
話音輕飄飄落下,卻如驚雷炸在陳文安心底。
他指尖微僵,心神驟震,再也維持不住全然的鎮定,聲音不自覺帶上一絲微顫:“莫非……郡主已然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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