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在這個時候插嘴,「媽,你不用擔心溫楹姐,她在國外有很多朋友,而且她這麼大的人了,肯定也知道好好照顧自己,倒是你,下午吃藥了沒有呀?醫生怎麼說?」
顧蘭的手握成拳頭,放在唇邊輕輕咳嗽了幾聲,像是在極力剋制喉嚨的這種不舒服,「吃過藥了,醫生說沒事兒。」
宋瑤的話,輕而易舉的打斷了大家對溫楹的關注。
這是她一貫的手段,以往不管是在溫家還是在商家,但凡有人開始注意到溫楹,就會被宋瑤的話輕輕岔開。
可無人注意到這種隱藏的惡意,因為宋瑤的話往往充斥著關心,只有被針對的人才能感知到她的目的,這樣隱藏的惡意讓人十分難受。
曾經溫楹還不夠成熟,總是把情緒掛在臉上,以至於大家都說她掃興。
此刻她垂下睫毛,安靜吃著碗裡的東西。
顧蘭用公筷給她夾了兩塊排骨,「我記得你以前最喜歡吃這個,多吃點兒,你瘦了很多。」
溫楹溫和笑了笑,「謝謝。」
顧蘭的眼眶一紅,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或許人生病的時候容易脆弱,此刻清楚的看到自己跟溫楹之間的隔閡,她不禁會想到以前很小很小的溫楹,想到她從外面抱回一株三角梅,說是要種在院子裡,到時候枝丫可以一路伸到窗外,從顧蘭的窗戶就能看花海了。
溫家其實並不缺這種東西,但孩子的心意無價,而現在那棵三角梅每年開兩次花,枝繁葉茂,花期很長,從她的窗戶看下去,確實是最好的景色。
顧蘭想要兩全,可人生自古難兩全。
可她還是想要爭取爭取。
「小楹,你今晚要不要在這裡留下來?」
溫楹仍舊客氣的捏著筷子,態度客氣疏離,「不用了,我明早會早點兒跟你們匯合的。」
顧蘭也就不勉強,嘴角扯了扯。
宋瑤一直看著這一幕,緩緩開口,「溫楹姐,媽生病了,你就留下來陪她吧。你的房間這幾年因為沒人住,堆了我很多雜物,我待會兒讓人收拾一下,肯定住的比以前更加舒服,恰好我們幾個可以聊聊天,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呢。」
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
溫楹有時候都挺佩服宋瑤,是真能裝。
她扯了一下嘴角,「讓商總留下來吧,你們想聊的應該更多。」
這句話一出來,那種虛假的平和瞬間就被打破。
宋瑤眼眶一紅,低著腦袋,安靜的不說話。
溫啟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是誠心不想讓大家吃個安穩飯?好端端的說這些,難道瑤瑤跟濯池避嫌得還不夠麼?」
溫楹抬眸,看向這個曾經名義上的爸爸,她從未在他這裡感受過任何的父愛,一直揹負著他莫須有的厭惡和打壓,以至於她明面上沒心沒肺,內裡其實極度缺愛不安穩。
這種不安穩也讓她拼命的想要抓住商濯池。
生長在大富大貴之家,她內心貧瘠猶如荒漠。
奶奶是唯一的溫暖,除了奶奶相關的事,她現在可以冷然看待一切。
溫啟程愣住,他記得曾經溫楹的目光,小時候是極度渴求他誇她幾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