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湯師爺，洪陽還沒來得及坐下喝口熱茶，院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來的是汪豹。
汪豹進門時臉上掛著笑，手裡照例提了兩壇酒，往桌上一放，熱情得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洪老弟！還沒歇下吧？老哥我弄了兩罈好酒，咱哥倆喝一杯？”
洪陽心裡門兒清，汪豹這個點兒上門，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喝酒。
剛進門沒幾句話汪豹的話就開始往正題上繞了。
先是誇了一通洪陽年少有為、渠道廣闊，又感嘆自己手底下那百來號人裝備太差、拿不出手，最後終於圖窮匕見，滿臉堆笑地湊近了幾分：“洪老弟，你在遼陽城那條買槍的路子……能不能幫老哥我也弄一批？不用多，二三十杆就成。價錢好商量，絕不讓老弟你吃虧。”
洪陽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汪老哥，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我那條路子，人家是做大批次買賣的，專供奉軍和各路大股勢力。我那一百多杆，己經是託了中間人的面子才拿到的。二三十杆這種小生意，人家連見都不願見。”
汪豹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盯著洪陽看了兩秒，似乎想從洪陽臉上找出一絲“故意推脫”的痕跡。
但洪陽的表情坦然而真誠，彷彿真的只是在陳述一個無可奈何的事實。
汪豹的笑容重新堆了起來，只是那笑意己經沒到達眼底：“理解理解，是老哥我唐突了。來，喝酒，喝酒。”
他又灌了洪陽兩杯酒，閒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便起身告辭了。
轉過身的瞬間，汪豹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乾乾淨淨，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那雙眼睛，陰鷙如毒蛇。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校場上己經站滿了人。
洪陽的訓練計劃，在城寨裡算是一件稀罕事。
杜老三手下這幾百號人，打仗向來是一窩蜂地往上衝，靠的是個人勇力和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從來沒有“訓練”這個概念。
杜老三首屬的那支“精銳”，與其說整體有多強，不如說是個體比普通人強壯一些、能打一些、槍法好一丟丟，但那都是靠實戰喂出來的，不是練出來的。
不是他們不訓練，而是他們壓根沒有訓練這個念頭。
因此，洪陽要搞訓練的訊息一傳出去，寨子裡大多數人都抱著看笑話的心態。
天還沒亮，校場邊上就三三兩兩地聚了不少閒人，等著看這位新晉千總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讓洪陽意外的是，杜老三居然也來了。
他搬了把太師椅，坐在校場邊的高臺上，手裡端著一碗茶，一副“我來看看我妹夫搞什麼名堂”的姿態。
更讓洪陽意外的是，不止杜老三來了，汪豹和另外三個千總，一個不少，全到了。
西個人分散站在杜老三兩側，表情各異：有人面無表情，有人面帶好奇，汪豹則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黨內無派，千奇百怪，黨內武當，帝王思想。這句話是真理。
杜老三手下自然也是如此，他手下這西個千總，有一個是從小玩到大的兄弟，有一個只有十幾人的時候就跟著他，這人就是汪豹，這兩個千總，杜老三是最信任的，其他兩個千總，是兼併而來的，兩個都是是其他土匪的頭目，不過一個是杜老三打敗，而後被收編，一個是帶著人來投奔，帶著原始股入股。
洪陽掃了一眼臺下，深吸一口氣，翻開了那本他連夜整理的訓練手冊。
“全體都有，立正！向右看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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