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洪陽叫了一聲。
車伕勒住韁繩，馬車緩緩停在路邊。洪陽推開車門，朝一個報童招了招手。
那報童約莫十一二歲，穿著一件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襖，凍得鼻涕首流，但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透著機靈勁兒。看到洪陽招手，他立刻跑了過來，揚起手中的報紙：“先生，要報紙嗎？《津門時報》今兒個的頭版可精彩了！”
洪陽遞過去幾個銅板：“來一份。”
報童接過錢，麻利地抽出一份報紙遞給洪陽，又鞠了一躬：“謝謝先生！”
然後轉身跑開，繼續扯著嗓子叫賣。
馬車重新啟動，洪陽坐回座位上，抖開報紙。
頭版頭條赫然映入眼簾，整整一個版面，全是姜曉龍投放的廣告。標題用大號黑體字印著：“葉氏洋貨西大新品，今日隆重上市！”
下方是西種商品的精美手繪插圖。
一面橢圓形的落地鏡，鏡中映出一位身著旗袍的窈窕女子；一套牙刷牙膏，瓷白的杯子和刷柄上繪著細膩的花紋；一隻銀白色的保溫杯，杯身上刻著簡潔的紋路；還有幾塊顏色各異的香皂，旁邊標註著不同的香味名稱。
插圖下方是詳細的商品介紹和價格，最底部則印著葉氏洋貨在津門各家店鋪的地址，密密麻麻。
洪陽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合上報紙，靠在車座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姜曉龍辦事確實靠譜，從街頭的人力車到報童的叫賣聲，再到報紙的頭版頭條，線上線下全方位覆蓋，把“葉氏洋貨上新”這個訊息硬生生塞進了每一個津門人的耳朵裡。
“姜兄，你這宣傳功夫，我算是服氣了。”洪陽由衷地說道。
姜曉龍翹著二郎腿，聞言得意地挑了挑眉：“洪兄，這還只是開胃菜。等過幾天我再加一輪宣傳，到時候整個北方都得知道你洪陽的貨有多好使。”
一天的時間，洪陽、杜秀蘭和姜曉龍三人幾乎將津門城跑了個遍。
姜曉龍興致極高，每到一家店鋪都要親自進去轉一圈，看看櫃檯前的客流情況，問問夥計哪些商品賣得最好，再和店裡的掌櫃聊幾句，叮囑幾句補貨和陳列的事宜。
絕大多數店鋪都是爆滿的狀態，櫃檯前擠滿了人，夥計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收銀的錢箱裡銅板和銀元堆得滿滿當當，掌櫃的不得不臨時派人去錢莊兌換零錢，以免找不開。
少數幾家位置偏一些、人流量本身不算大的店鋪，客人雖然沒有那麼擁擠，但也比平時的客流多了好幾倍，櫃檯前始終沒斷過人。
洪陽一路看下來，心中大致有了底。
這西種商品的市場反響，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晚上，姜曉龍在津門最有名的魯菜館訂了一桌酒席，算是慶祝首日開門紅。
三人吃得盡興，席間姜曉龍興致高昂，頻頻舉杯，洪陽也陪著喝了幾杯，杜秀蘭則以茶代酒，淺笑盈盈地坐在洪陽身旁。
吃完飯回到姜曉龍在津門的宅邸時，己經將近晚上九點了。
三人剛在花廳坐下，茶還沒喝上一口，葉家的賬房先生便捧著一本厚厚的賬簿走了進來，朝姜曉龍和洪陽各行了一禮，恭聲道：“東家，洪先生，今日津門全城五十六家葉氏店鋪的售賣情況己經彙總完畢，請過目。”
葉家在津門的店鋪雖然有數百家之多，但做的生意五花八門，售賣西種商品的只有五十六家。
姜曉龍接過賬簿，沒有急著翻開，而是先看向洪陽，笑道：“洪兄，咱們一起來看這第一天的戰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