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陽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我有個堂叔，在中東做生意，搞工程機械的。我當時走投無路，就跑去投奔他。在他那兒幹了半年，天天和各種工程機械打交道。但那地方你也知道，三天兩頭打仗，今天政府軍打叛軍，明天叛軍打政府軍，後天又來一撥新的武裝勢力摻和一腳。基建專案根本做不下去，堂叔虧了不少錢，準備不幹了，就想把那個小廠子低價處理掉。”
謝震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麼想的，可能是覺得反正也沒什麼可失去的了，就把我所有的積蓄拿出來，盤下了那個小廠子。”
“盤下來之後我才發現，在那個地方，搞工程機械根本掙不到錢，但搞軍火可以。廠裡有機床，有裝置，有材料，我就開始試著造槍。最開始就是仿製一些簡單的步槍、手槍，賣給當地的部落武裝。量不大，一次幾把、十幾把，慢慢地積累經驗和客戶。後來規模越來越大，手底下也有了十幾個人，從幾把槍到幾十把槍，再到幾百把槍地往外賣。”
他說得很平淡，彷彿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但洪陽知道，在中東那種地方做軍火生意，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後來呢？”洪陽問。
“後來……兵工廠被政府軍強行接管了。”
謝震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一毛錢沒給我，首接把我趕走了。我幾年的心血，一夜之間就沒了。”
他攤了攤手，但臉上並沒有太多的沮喪：“不過也好，那幾年雖然到頭來一場空，但我攢下了不少人脈。當地各路武裝的頭目、政府軍裡的軍官、鄰國的中間商，都打過交道。所以我乾脆不再自己下場做了，轉行做了純粹的軍火販子，從別的渠道拿貨，再賣給有需要的人。不做不知道，一做才發現，當中間商比開廠輕鬆多了，利潤也不低。做到現在，我在中東那邊，好歹也算排得上號的軍火販子了。”
他說完，衝洪陽眨了眨眼，語氣又恢復了剛才的輕鬆：“怎麼，老洪，有興趣跟我做點跨國貿易？”
洪陽呵呵一笑，端起汽水瓶和他碰了一下：“老子現在分分鐘鍾幾個小目標，去跟你拼命？？”
這話倒不是吹牛。
別看他剛從姜曉龍那裡提前支取了一百萬大洋，聽著是個天文數字，但其實也就他兩個月左右的收益。
津門一個城市，月流水西五十萬大洋，這還僅僅只是開始。
這要是換做軍火貿易，恐怕只有那些國家的軍火貿易才能達到這個程度。
“幾個小目標，你就吹吧！！”謝震瞥了一眼門口那輛豪車，努努嘴，“那車是你的吧？你小子這些年變化也很大啊。不過……”他壓低了聲音，語氣中的調侃收了起來，“你之前跟我談起軍火，是怎麼回事？”
洪陽也不想編謊話騙他。
兩人從小到大的交情，謝震是什麼人他清楚，別看謝震混中東的，但可是個鐵桿的紅脖子，愛國情懷比誰都濃。
“不方便透露。”洪陽坦然道，“但我買的軍火，絕不會流到國內來。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謝震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信你。”
接下來兩人沒有再聊下去，就是純粹的吃飯聊天，天南地北的瞎侃。
從高中班主任的口頭禪，到當年食堂最難吃的菜，從謝震在中東見的沙漠風暴，到洪陽這幾年做“生意”的見聞，兩人聊得興起，連老闆娘都笑著提醒他們“小聲點，別吵著其他客人”。
吃飽喝足，洪陽結了賬，老闆娘死活不肯收，說“你們倆從小吃我家的飯長大，這頓算我請的”，最後拗不過洪陽，還是收了錢。
出門上車，洪陽一路開出了市區，朝著郊外駛去。
人煙稀少，枯黃的荒草在風中起伏。
他把車停在了一條偏僻的土路旁，西周空曠，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謝震坐在副駕駛上，環顧了一圈這荒涼的環境，挑了挑眉：“怎麼說？搞這麼神秘？”
洪陽熄了火，轉過頭看著他，語氣平靜卻認真：“戰艦，能買到麼？不要先進的，六七八十年代的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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