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足以讓一支烏合之眾脫胎換骨。
洪陽站在高臺上,目光掃過臺下整齊列隊計程車兵,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慨。
別的不說,單單是列隊這一項,就比一個多月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一個多月前,杜老三手下的人馬,說白了就是土匪。
就是杜老三口中所謂“最精銳”的那批人,也談不上什麼紀律,站沒站相,坐沒坐相,集合的時候拖拖拉拉,排隊的時候勾肩搭背,頭目喊破了嗓子也只能勉強讓他們站成幾排歪歪扭扭的線條。
至於佇列中的竊竊私語、摳鼻子撓癢癢、東張西望,更是家常便飯。
頂多是個人素質比其他土匪強。
但現在。
臺下西個營,外加加強營,共計一千二百餘人,按照營、連、排的編制依次列陣。
橫看一條線,豎看一條線,斜看還是一條線。士兵們昂首挺胸,雙手緊貼褲縫,目光平視前方,紋絲不動。整個校場上鴉雀無聲,只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樣的佇列紀律,放在後世,也就是大學軍訓的水平。
但可別小看這個水平,能做到大學生軍訓那樣的列隊紀律,放到近現代以前的任何一支軍隊中,都是極為難得的。要知道,在晚清這個時代,即便是朝廷的經制之師,列隊時交頭接耳、左顧右盼也是常態。
能做到令行禁止、站如松柏的,己經是精銳中的精銳了。
洪陽滿意地掃過臺下的隊伍,微微點頭。他差點脫口喊出那句“人民萬歲”,還好話到嘴邊及時嚥了下去,這個詞,不屬於這個時代。
除了佇列紀律,士兵們的精氣神也和一個月前判若兩人。
回想一個多月前,杜老三手下的那些人,大多面黃肌瘦、眼神渾濁,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有些人甚至連鞋都穿不上。站在那裡的時候,佝僂著腰,低著頭,眼神躲閃,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萎靡不振的氣息。
那不是他們天生懶散,而是長期營養不良、朝不保夕的生活造成的,吃不飽飯,哪來的精氣神?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這一個多月來,城寨實行了一日三餐的制度,而且頓頓有肉。
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豬肉、雞肉、魚肉輪著來,配上足量的米飯和饅頭,每個人都能吃得飽飽的。
即便是普通營計程車兵,伙食標準也遠超這個時代絕大多數百姓的水平。
要知道,晚清的普通百姓,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回肉,能吃飽飯就己經是福氣了。
而加強營的伙食更好,不僅有肉,還有雞蛋和牛奶,因為他們的訓練強度更高,需要更多的營養補充。
一個多月下來,效果是肉眼可見的。
士兵們的臉色從蠟黃變得紅潤,眼神從渾濁變得明亮,身體從瘦弱變得結實。站在那裡的姿態,不再是佝僂著腰、縮著脖子,而是挺胸抬頭、目光炯炯。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和昂揚,是吃飽穿暖之後自然而然產生的變化。
洪陽的目光從每一個士兵的臉上掠過,心中暗暗點頭。他轉頭看了湯師爺一眼,湯師爺會意,上前一步,高聲喝道:“各部注意,操練開始!”
隨著一聲令下,各營的連長、排長們紛紛發出口令,原本靜止的隊伍如同一個龐大的機器般開始運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