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記下五味藥名,也不客套,轉身向元大夫小兒媳借一身平日裡勞作的衣裳。
小兒媳有心拿最好的一套給她,孟芙清卻拒絕了。
她特意選了那件打了補丁,最為破舊的粗布衣衫。
以前跟祖父入山採藥,野外裝束也是自理。
她利落散開發髻,挽起粗髮辮,以碎布裹住。又將芙蓉玉釵褪下,交給漫兒收好。
只是這樣遮掩,那一身瑩白肌膚還是醒目。
孟芙清只好讓漫兒去找元大夫要了些幹艾草,揉出青汁輕敷面頰,褪去肌膚那份剔透光澤,容貌這樣才顯得尋常幾分。
顧婉嘉雙手抱胸,看著孟芙清折騰,嫌棄地撇了撇嘴。
「真是難看。為什麼要把事情弄得這麼複雜,元大夫不過一介平民,你多給些銀兩,給到他心動為止不就行了。
再不濟重新尋訪別的大夫,只要有銀子,三條腿的人難找,兩條腿的大夫還怕尋不到?」
孟芙清語氣清淡:「用錢能請到人,可卻不會讓他真心信服。他如果是為了銀兩妥協,以後如果有人出更高的價,他豈不是能輕易搖背叛?
我要請的坐堂大夫,品性為先,再別找他人,也不一定有元大夫可靠。
元大夫先前死了患者,不是他的責任也肯主動擔責,可見心性善良。
我請他坐堂,他先想到的也是我的學識是否能勝任,有沒有開醫館行醫吃苦的決心,就知他心性踏實。
又能一眼辨識五味野生藥材,功底紮實,這趟險,我願意冒。」
進山採藥是醫者的基本功,也是醫者的樂事,以後真安穩下來,她也想要過回那種想採藥隨時進山的博學。
即便身為女子。寡婦,她也想要一份屬於自己的真正自由。
顧婉嘉聽完孟芙清這些話,心裡依舊覺得是沒苦硬吃。
可看著孟芙清眼神灼灼,就覺得這話或許有些道理。
她揚眉冷哼一聲:「你要去就去,本姑娘懶得管你。」
孟芙清笑了笑,轉頭叮囑漫兒:「漫兒,我走之後,你陪著婉嘉表妹一同先行回府稟報姨母。
就說我今日或許會晚歸,倘若趕不上門禁,就留宿元大夫家中,讓姨母不要擔心憂。」
漫兒心頭一緊,也清楚自家姑娘一旦打定主意,就再難更改,只能點了點頭:「姑娘萬事小心。」
孟芙清安排妥當,推開木門,走出元大夫小兒媳的屋子,來到院中。
她先向元大夫要了藥鏟和藥簍,又去馬車裡翻出一直備著的藥箱。
拿了些避毒丸。驅蟲防蛇的藥丸,另有補氣凝血丹藥和金創藥膏一起收好。
元大夫見孟芙清籌備周全,神色從容,就已經確定她以前肯定經常上山採藥。
是個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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