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薄唇在面紗下抿出一道冷硬弧度。
冷沉的目光掠過孟芙清乾裂起皮的唇瓣,神色頓了頓,沒有半句關心暖話,冷冽的聲線想起。
「喝水。不要等施針到一半,自己先暈了過去,害人害己,徒增麻煩。」
孟芙清清晰察覺到顧衍身上翻湧的躁意,雙肩不由得一僵。
面紗遮不住顧衍出眾的樣貌,光是周身散發的氣場,就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定了定神,迅速低下頭,模樣恭謹謙卑,心底卻透亮。
顧衍本就不待見她,哪裡會平白好心送水。擔心她體力撐不住,耽誤救人,如此一來才合理。
孟芙清沒有硬撐。
施針極耗心神氣力,但凡一針出錯,就是關乎性命的大事。
她纖白手指沾著暗紅血漬,對比之下分外扎眼。伸手拔開水囊塞子,沒有刻意客套,微微仰頭小口喝著,一連飲下七八口,直到喉嚨乾澀感散去,身上攢回幾分力氣,這才停下。
顧衍本懶得理會孟芙清,可十三的性命此刻全系在她身上,他不得已,只能藉著餘光留意。
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慢條斯理飲水,心底那股莫名躁意愈發洶湧。
哪有人喝水慢成這般模樣。
他心底猛地竄出一個瘋狂念頭,恨不得從身後伸手攬住她肩頭,親自喂她喝下這水。
眼見一滴水漬順著她唇角慢慢滑落,顧衍只覺口舌發乾,心火難耐。
指尖繃緊,顧衍終是移開視線,掃了眼身側的火堆。心中不由立即認定,肯定是這火燒得太旺,才讓他生出這樣的躁動。
也是這會兒功夫,劍四打來溫水,一點點喂十三喝下。
十三雖然人事不省,卻還有微弱意識,能正常吞嚥。
所有準備都做好後,孟芙清擦了擦唇角的水漬,臉上的神色瞬間嚴肅起來。
她這人向來這樣。
不管剛才在想什麼。狀態如何,只要一上手治病施針,立馬心無雜念。
她捏起閃爍著寒光的銀針,手腕懸空穩住,藉著跳動的火光,一針針精準扎進穴位裡。
每扎一針,她就轉動針尾,引氣通絡,把堵在經脈裡的毒素一點點逼出來。
烏黑的毒血順著針孔滲出來,在皮膚上凝成細小的烏色血珠。
沒多久,孟芙清額頭就冒出了汗珠,順著額頭往下滑。
她半點不敢分心,咬牙堅持著。
顧衍盯著孟芙清額角不斷冒出的汗珠,越看越刺眼,指尖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沒等顧衍有所動作,一旁的陸瀾滄倒是又掏出一方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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