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單獨待在同一個空間,不由又想起來那些在凌霜院照顧顧衍的日子。
那些記憶都是孟芙清不願意去回想的事情。
她想著,顧衍既然留下她是為了敲打。
現在敲打的話已經說完,那就應該識相的提離開了。
孟芙清長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垂眸率先打破沉默。
她嗓音輕弱,帶著風寒未愈的沙啞,不是刻意的柔媚,只是病中本音,聽來微微發澀,卻偏偏格外清晰,在安靜屋內尤其惹耳。
「世子爺,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顧衍眉梢極淡地抬了抬。
心底猝然掠過一絲明晰的感知。
孟芙清,是在排斥和他單獨共處一室。
這念頭一冒出來,一股說不上來由的悶躁就緩緩漫上心頭。
下頜暗暗繃緊,垂在身側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起。
活了這麼多年,從來都是旁人趨附於他,還是頭一回遇上,有女子這般一心想要同他劃開距離,避他如避荊棘。
他眼簾垂落,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她這般處處避著自己,究竟是念著亡夫,還是心繫那位江解元。
理智告訴他,既然是她無意靠近,自己就該姿態矜傲,絕不強求半分。
可心口那點鬱氣卻擰著。
是他可以冷淡疏遠她,輪不到她先來退避躲閃。
他壓下心底翻湧的彆扭,面上不露分毫,語氣淡漠得近乎涼薄:「隨你的便。」
孟芙清屈膝福了一禮,斂袖轉身便要告退。
足尖才剛挪開半步,顧衍的聲音就從身後響起,攔斷了她的去路。
「這些蒜,是打算讓我來剝?」
孟芙清腳步猛地釘在原地,整個人怔在那兒。
方才他才親口說出「隨你的便」,一副全然不在意她去留的模樣,轉眼又丟擲這麼一句。
顧衍已然搬起木盆,徑直往後花園走去。
擦過她身側的一瞬,連餘光都沒有分給她,只漫不經心拋下一句,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把這些剝完再走。」
孟芙清腳步死死頓住。
那道高大冷峭的背影沒有半分停留,轉瞬便走出了她的視線,只留她一人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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