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芙清腦子裡一下子就想起顧衍狠狠把她往假山上推的樣子,嘴唇止不住抖了抖,低下頭。
太陽光照在鞋面上,她恨不得把自己縮到角落裡躲起來。
但沒一會兒,她又抬起頭。
做錯事的又不是她,吃虧受委屈的是她。
在顧衍眼裡,只看見孟芙清滿臉避嫌,刻意躲著他。
他眼神冷下來,面無表情地挪開目光。
馬剛停在府門前,他動作乾脆地翻身下馬。
好似壓根沒看見站在側門的孟芙清和江冠禮,徑直抬腳走上臺階,往府裡走去。
馬奴上前接過顧衍扔來的韁繩,拽著馬頭調轉方向,往側邊的西角門帶,要牽回外院馬廄。
棗紅色大馬挪動蹄子,一腳踩進地上積著的水窪,暗色泥點頓時飛濺而起。
泥水不偏不倚朝著孟芙清潑過去。孟芙清下意識就要往後退,江冠禮動作比她更快,出聲護著她,語氣滿是關切:「小心!」
說話間,溫熱的大手已經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拽進懷中,拿自己的後背迎上去,擋住飛濺過來的泥水。
點點暗色泥汙落在江冠禮月白色的錦袍上,暈開一塊塊難看的印記。
江冠禮完全不在意身上的髒汙,目光只溫柔鎖著孟芙清那張白皙嬌美的臉,關切問道:「沒事吧?」
兩人捱得極近,孟芙清鼻尖正好撞上男人起伏的胸膛,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沉厚的墨香。
她臉頰唰地泛起一層紅暈,輕輕搖了搖頭,碧綠耳墜跟著微微晃動。
很快回過神,她分寸得當地從他懷裡退出來:「我沒事,多謝江公子。」
視線落到他沾染泥汙的衣袍上,她眉頭不由得蹙起:「你的衣裳髒了。」
「不妨事。」江冠禮淡淡瞥了眼後背狼狽的泥印,就不再多看,眼神依舊軟軟落在孟芙清臉上,語氣溫和又真切。
「衣裳髒了回去換一身就是,只要你沒有被髒水濺到,那就比什麼都要強。」
江冠禮這份偏愛與關切毫不掩飾,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叫人臉上很難不發燙。
孟芙清別開了眼,不與他對視。
一旁的漫兒瞧著,眼底泛起喜色,悄悄攥了攥手。
「孟姑娘。江解元,對不住!」
馬奴見狀嚇得慌了神,連忙上前賠罪。
孟芙清雖是侯府遠房親戚,如今也按月領著月例,算得上半個主子,絕非他一個下人能夠得罪。
而江冠禮前途大好,也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人物。
這邊的動靜,叫已經踏上臺階的顧衍停下腳步,即便心裡不願,還是側過頭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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