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訊息完全是同一件事,偏要一好一壞拆開來說,擺明了是故意拿他打趣。
換做平日,顧衍肯定不會慣著陸瀾滄這樣戲謔挑釁,這會已經不留情面出手。
可是眼下卻是不同,他只是面色微不可察地一變,緩緩抬眸,清冷的視線直直落在陸瀾滄身上,周身氣息斂得極淨,瞧不出半分喜怒。
越是這般波瀾不驚的模樣,陸瀾滄心底反倒越篤定,顧衍的心底絕非毫無波瀾。
他還是瞭解好友的,這人向來矜傲剋制,往直白了說,就是極會偽裝。
他來,就是想看看這人能裝到何種地步。
陸瀾滄見顧衍不說話,打了個哈欠,轉身又往外面走:「看來你是對這兩個訊息不感興趣了,困了,那我先回去睡覺了。」
只是他才抬步走到門口,身後端坐的人影突然衣袍輕揚,不過眨眼間,就已經提步掠出,憑著輕巧輕功閃身攔在身前。
顧衍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漠無波的清冷模樣,可週身氣壓卻是壓得更低,冷冽的氣息盡數籠罩過來。
他嗓音微涼,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陸瀾滄,好好說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否則,我今日就讓人挨個上門,給你那些花兒。粉兒。蝶兒,統統尋一門如意親事。」
「喲嗬,我的世子大人,你這是在威脅我?」陸瀾滄腕骨輕轉,摺扇「譁」的一聲展開,清風拂過扇面。
他眉眼掛著幾分散漫戲謔,似笑非笑地看著眼前人。
「方才瞧著你倒是波瀾不驚,我還以為你對這訊息半點興趣也沒有。」
顧衍下頜微微繃緊,神色冷斂:「我確實毫無興趣,只是那孟芙清如今暫住我侯府,她若行事出格,損毀的是整個侯府的聲譽,為了大局著想,我迫不得已。」
隨之,他又改變了策略,冷哼一聲質疑道:「還是說,你在說謊。孟芙清前日就已經同祖母他們去了靜安寺,怎麼可能突然又和那周洵明糾纏。
敢這樣消遣我,看來你那一眾鶯鶯燕燕,是真的該早些出嫁安分了。」
說完,顧衍作勢就要喚外面的長風。長樾,著手安排替陸瀾滄的相好們找夫君。
陸瀾滄只覺一陣頭疼,瞬間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
他了解顧衍,這人狗起來是真敢下手,真會給他那些花兒。粉兒尋門親事。
陸瀾滄鬱悶的拿摺扇輕敲額頭:「算我怕了你,小人哪敢消遣世子大人您啊。這事是真的,我在福悅酒樓遇著周洵明瞭。」
陸瀾滄將周洵明和姚鴻燕的對話複述了一遍:「周洵明那廝手裡有你表妹給的信,說是你表妹主動約他見面,瞧他那胸有成竹的樣子,像是當真有那麼一回事。」
陸瀾滄說話時,一直注意著顧衍的神色,見他神色越來越冷,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壓越來越低。
他也不管這裡頭藏著什麼貓膩,只想再逼顧衍一把,看顧衍失態,就故意接著說道。
「世子大人誒,你說,是不是真讓周洵明那小子說對了,咱們孟家表妹就是故意欲擒故縱,跟周洵明那小子在調情呢。」
「調情」二字剛落,顧衍漆黑的眸底飛快掠過一絲危險,當即開口問道:「周洵明現在去了哪裡?」
陸瀾滄偏不緊不慢地道:「我讓人跟著了,進你府前才收到訊息,那小子出城去了,聽說是要去東源鎮。」
接著,他又湊近幾分,語氣帶著幾分促狹:「世子大人,你不會打算立刻趕往東源鎮吧。我可是聽說,扶陽郡主邀你,你都以有要事為由回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