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依舊濃稠，四周的輪廓在手電筒光柱的邊緣處若隱若現。
徐音站在他旁邊，被剛才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先生？”
何起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他側過頭，耳朵微偏，視線鎖定在樓梯下方的黑暗裡。
那聲音的餘震還未徹底消散，又接上了一陣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地上拖拽什麼東西的聲響，摩擦聲時斷時續，像一條粗麻繩被緩緩地從地板上拖過。
他朝徐音的方向瞥了一眼，小姑娘正看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指尖攥緊了醫藥箱的挎帶，指節泛白，但她的腳已經朝著樓梯方向偏了半寸，眼睛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在等他做決定。
何起深深吸了口氣。
“下樓。”說完，他便率先邁出腳步，走向被黑暗包裹的樓梯口。
“好。”徐音抓緊挎帶，果斷跟上了A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地下了樓。
A走得快但不急，每一步都踩實了再換腳，手電筒的光柱在他身前晃動，照出一級一級向下的臺階輪廓。
乾淨，平整，沒有任何異樣。
徐音的腳步聲緊緊跟在他身後，一步不落，節奏幾乎與他同步，像一道被他的動作牽引的影子。
走到樓梯中段時，何起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聞到了一股氣味。
很淡，被灰塵和舊木料的氣息壓著，但那一絲尖銳的。像是金屬被加熱後冷卻時殘留下的焦糊味還是穿過層層阻隔鑽進了他的鼻腔。
他皺了皺眉，目光掃過樓梯兩側的牆壁，沒什麼異樣，只是牆皮剝落得更厲害了一些，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舊灰漿。
繼續往下走，又下了三級臺階，焦糊味變濃了一點，同時夾雜進一股潮溼的。像雨後泥土被翻開的腥氣，兩種氣味混在一起，並不難聞，但足夠讓人的本能神經微微繃緊。
大廳的輪廓在他眼前逐漸展開。
手電筒的光柱掃過沙發，年輕的黑髮男人正悠閒地坐在最大的那張沙發上，而一旁較小的沙發上卻是擠了三個人，再往旁邊的地上，是好幾堆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幹碎黑泥。
老人神色平靜陰鷙，而另外的一男一女則是躲得遠遠的，時不時瞄一眼那個黑毛，像是在躲什麼瘟神。
路九歌正歪靠在沙發扶手上，整個人慵懶極了，一隻手搭在膝蓋上，另一隻手裡捏著一片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像是一塊破布。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與何起在半空中相遇。
手電筒的光掃過，眾人的注意力瞬間轉向樓梯口。
“A先生。”
路九歌原本微微擰著的眉心瞬間舒展開來，笑眯眯地打了聲招呼，順手拍了拍他身旁的沙發。
“要不要來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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