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起:“......?”
聽著腳步聲穿過餐廳,沒多久便傳來了某個主角刻意放大了的。帶著幾分誇張語調的聲音:“起床了起床了!再不起來你們那個A先生就要一個人把副本通關了——!”
何起:“???”
A先生站在原地,聽著大廳那邊傳來幾聲含糊的嘟囔和衣料摩擦的窸窣聲,徐音帶著睡意的細弱聲音。徐勇低沉的應答。桐抒不滿的哼唧。劉老怪柺杖杵地時那一聲沉悶的“咚”。
所有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鍋剛被攪動的粥,從平靜中醒來,變得嘈雜。鮮活。帶著晨間特有的蓬鬆感。
何起等那些聲音慢慢平息下來之後,才邁步走出廚房,回到大廳裡。
茶几上那幾樣東西還攤開著,晨光比剛才又亮了一些,從東窗斜斜地照進來,把相框的邊緣照出一圈溫潤的。模糊的光暈。
他走到沙發前坐下,把黃皮鬧鐘重新放回茶几中央,然後把相框。鑰匙。銀筆依次擺開,又把那幾張信紙也取出來,在茶几上排成一排。
A先生就著沙發坐下,讓整個人放鬆地陷進軟墊裡,雙腿自然交疊,雙手抱胸,一副疏離又慵懶的姿態。
他沒有立刻出聲,而是等待著幾個人緩過股困勁,腦子清醒一點。
但某個姓路的可不管那麼多。
只見那個挨千刀的主角提著斧柄看似不經意地用力在地上砸了兩下。
那兩下砸在地板上的聲音沉悶而短促,像兩記重錘砸進還沒完全醒透的早晨裡。
桐抒直接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起來,頭髮亂糟糟地炸著,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含著一句沒來得及吐出來的含糊罵聲,被路九歌一個微笑給堵了回去。
徐勇也醒了,坐直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妹妹,確認她沒事後這才把驚疑不定的目光轉向茶几方向。
徐音被嚇得瞌睡蟲全飛了,緊張地左看右看,確認沒什麼事後,這才偷偷地揉揉眼睛,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視線落在何起面前那排攤開的物件上。
劉老怪倒是沒什麼反應,也許是見慣了,只是抬了抬眼皮,把柺杖從膝蓋上拿下來,擱在腳邊,安靜地等著。
大廳裡安靜了幾秒,晨光落在那排舊物上,將銅鑰匙的齒痕。相框木紋的裂縫。銀筆筆桿上那滴暗紅色的痕跡一一照得分明。
路九歌等所有人都坐穩了。睏意散了大半之後,才把斧頭擱在腳邊,兩手交疊搭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從茶几上的物件上一一掃過。
他的聲音比早晨剛醒時清亮了一些,但那種不緊不慢的。像在說一件有趣的事而非生死攸關的危機一樣的語調,還是讓人聽了想把他按回沙發上強制陷入永久沉眠。
“好了,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我們就從頭捋一遍。”
他伸出手,指尖在相框邊緣輕輕叩了一下,“昨晚的資訊,加上剛才我和A先生討論的內容,基本可以拼出一個大概的故事輪廓。我先說結論,這個家的男主人,出軌。家暴。殺妻,然後消失,孩子應該還活著。而我們現在所處的這棟宅子,是一具被怨念填滿的軀殼。”
桐抒蹙了一下眉,像是被“軀殼”這個詞刺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
路九歌繼續往下說,語氣平穩,像在唸一份他已經整理好的筆記:“首先,那把銅鑰匙,出現在男主人的臥室裡,是熱的。乾淨的,說明它不屬於這個‘現在’。它可能是殘響的產物,是某個時間點被‘擠’到我們面前的證物。”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鑰匙移到那支銀色水筆上。“這支筆,壓在矮櫃抽屜的頂針下面,筆尖有乾涸的暗色痕跡。”
“信紙上的字跡是銀白色的墨水,筆跡平穩流暢,甚至很娟秀,說明寫卡片的人在極度理智或平靜的狀態下留下的資訊。”
筆出現在男主人的臥室裡,但卡片是‘我’在‘媽媽’房間裡寫的,筆為什麼會放在他爹房間?”
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像是在等別人接話,但沒有人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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