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何起猛地從床上彈起來。
後背撞上床頭的木板，發出一聲悶響。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瞳孔渙散，胸口劇烈起伏，像剛從水裡被撈上來的人一樣，渾身溼透，指尖發涼。
夜色還濃，窗外的月光被薄雲遮著，只透進來一層模糊的灰白。
108同步睜開眼睛看向他：［宿主，你怎麼一驚一乍的不睡覺？］
“我…我……”
何起努力平復著氣息，艱難地聚焦起視線，眼珠還在微微震顫。
他抬手按了按額頭，感覺到掌心有一層冷汗。
［我，我，我好像，夢見我死了……］
一個噩夢。
腦子裡面實在太亂了，他夢見了好多。
首先是自己的結局，死了。
還有生鏽的勾索。
他夢見了圓形的天空，邊緣發白，中間灰暗，像一張被剪圓的紙片貼在頭頂。
他還夢見了那個挨千刀的臉。
那是他第一次在夢裡看到那個人沒有笑。
他眼睛紅紅的，手指抓著他的肩膀，指節發白，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告訴他什麼，但他聽不見，只能看到那兩片嘴唇在動。
但他就是被主角這個動作給嚇醒了。
何起坐在床沿揉了揉太陽穴，雙手撐著膝蓋，盯著面前那一片黑漆漆的暗影，腦中理著思路。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夢裡的場景並沒有隨著逐漸清醒而淡忘，反而越發的清晰。
他沉默地坐了片刻，然後猛地起身下床，抓過旁邊的衣服往身上套去，快步走了出去。
108打了個哈欠，從他肩頭躍下來，落在地面上，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跟在他後面：
［哈……宿主你咋了？這麼神經兮兮的，午夜出門，也不怕撞鬼。］
何起冷著臉沒說話，腳步沒有放慢，拐過一個彎，鑽進了一條偏僻的小巷裡，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做過很多次。
108跟在他後面，看著他輕車熟路地踩上一旁廢棄的紙箱，一個翻身越過一堵高牆，穩穩地落在另一側的地面上，忍不住有些驚歎：［宿主，你是覺醒了什麼奇怪的天賦嗎？這不像是一個工作快十年了的社畜啊。］
何起沒有回頭，皺著眉，聲音比平時冷了一截：［閉嘴。］
108被他語氣裡的冷意刺了一下，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好奇和訝異：
［……你怎麼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你夢見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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