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又不敢上前去指責公主。
程處謙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
他看著那個為他拔刀。為他逼得一眾權貴下跪的女子，那道纖弱卻堅定的背影，與記憶中那個溫柔的少女，緩緩重合。
原來，她不是菟絲花，她是一朵帶刺的玫瑰。
一朵，只為他綻放，為他亮出所有尖刺的玫瑰。
一股暖流，從心底深處湧起，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長孫衝，終於站了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李麗質躬身一禮，姿態無可挑剔。
“麗質，還請息怒。”
他一開口，便用上了公主的閨名，意圖拉近關係。
“侯賽雷他們，也只是與程四郎開了個玩笑，並無惡意。為了這點小事，驚動聖駕，還拔刀相向，怕是有些小題大做了。”
“傳出去，於你的名聲，於皇家威嚴，皆有損傷。”
“不如，就此作罷，讓他們給程四郎道個歉，此事便算揭過，如何？”
他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既為侯賽雷等人開脫，又站在“為你好”的制高點上，還順便踩了程處謙一腳，暗示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端的是一副世家公子領袖的圓滑與風度。
在場說有人都覺得，公主殿下應該會順著這個臺階下了。
畢竟，長孫衝是長孫皇后的侄子，身份非同一般，他都出面了，總要給幾分薄面。
然而，他們還是低估了李麗質護短的決心。
李麗質緩緩轉身，面紗下的臉龐看不真切，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逼人的寒氣。
“長孫衝。”
她冷冷開口。
“本宮的名諱，是你能叫的？”
長孫衝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凝固。
李麗質提著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刀尖幾乎要觸到他的衣角。
“其一，本宮與你，不熟。以後，請稱本宮為‘公主殿下’。”
“其二，他們是不是在開玩笑，本宮心裡有數。本宮的人，還輪不到他們來置喙。”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李麗質的聲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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