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長安的隊伍綿延數里,聲勢浩大。
這絕非尋常藩王就藩,更像是一場大規模集體遷徙。三百餘名匠人連同家眷,再加護衛、雜役,總人數超過兩千。馬車之上裝載的不只是金銀錢糧,還有大批糧食、布匹、工具,以及程處謙特意採買的精密器械、各類典籍。
相當於把一座小型工業基地的雛形,完整遷往南疆。
程處謙深知路途遙遠,人心極易渙散,為保證全員安穩抵達昆州,他做好萬全規劃。
整支隊伍參照後世軍隊編制,劃分多個大隊、中隊,任命百騎司老兵擔任各級隊長。每日行軍、紮營、警戒全部依照軍規執行。
起初,匠人與家眷難以適應嚴苛管束,心生抱怨。可沒過多久,眾人便察覺到這套管理模式的好處。
隊伍行進井然有序,從未發生混亂;每夜紮營皆有巡邏兵全天候警戒,睡得安穩踏實;伙食統一調配,雖不算豐盛,卻能保證人人飽腹;隨行郎中隨時待命,有家眷染病可立刻診治。
對比流民隊伍、民間商隊的雜亂無序,程處謙這支隊伍如同移動堡壘,秩序井然,安全感十足。
人心,一點點安定下來。
路途之上,程處謙多數時間與岳飛、百騎司老兵待在一處。他放下王爺身段,和士兵同吃同住,一同巡邏,探討行軍佈陣之法。
他將系統簽到所得的特種兵訓練手冊、行軍戰術等後世知識,毫無保留傳授給岳飛與一眾老兵。
這些超前的軍事理論,對大唐將士而言,如同推開一扇全新的大門。
“王爺,您這套‘三三制’戰術實在神妙!”一名名叫王五的老兵,演練過後滿臉興奮,“三人一組,互相掩護、協同攻防,遠比從前一窩蜂衝鋒的打法強上十倍不止!”
“這不過是基礎戰術。”程處謙笑道,“等到昆州地界開闊,我們還能操練更大規模的步炮協同、特種滲透作戰。”
“步炮協同?特種滲透?”一連串陌生詞彙聽得王五等人一頭霧水,雖不解其意,卻能感知威力非凡。
眾人看待程處謙的目光,從奉命行事的遵從,漸漸轉為發自內心的敬畏與崇拜。
這位年輕王爺絕非傳聞中的紈絝子弟,反倒精通各類聞所未聞的軍政謀略,追隨他,定然前途無量。
隊伍一路南下,途經各州府縣。沿途地方官吏聽聞昆州王車架過境,盡數提前出城迎接,設宴款待、饋贈物資,伺候得無微不至。
所有人都聽過這位王爺在長安的種種事蹟:扳倒長孫無忌、聖眷無雙,太子、魏王爭相拉攏,如今手握重金奉旨開發昆州。這般權貴,無人敢得罪,人人爭相攀附。
面對各地官吏,程處謙來者不拒,宴席赴約、禮物收下,態度卻始終不冷不熱,保持距離。
他心中透亮,這群地方官皆是牆頭草,今日追捧,來日落難便會落井下石,不必深交。
這一日,隊伍行至川蜀、滇南交界,踏入連綿群山之中。
此處官道年久失修,路面崎嶇難行,西周山林人跡罕至,常年瀰漫瘴氣。
“傳令全隊戒備,放緩行軍速度!”岳飛望著險峻地勢,立刻下達命令。多年沙場征戰,他首覺敏銳,總覺得寂靜山林中暗藏兇險。
程處謙也眉頭緊鎖。雖無岳飛那般戰場首覺,卻清楚這種三不管交界地帶,匪患最為猖獗。
果不其然,隊伍行至一處名為“一線天”的狹窄山谷,意外陡生。
“轟隆!”
一聲巨響,山谷兩側山壁滾落無數巨石、滾木,瞬間封堵隊伍前後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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