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白道川河谷，一條狹窄的隘口處，萬籟俱寂。
只有偶爾幾聲蟲鳴，和潺潺的流水聲。
隘口兩側的山坡上，密林之中，七百多名大唐士兵，正悄無聲息地潛伏著。
他們是程處謙親自挑選出來的精銳。
五百名裝備了火槍的原雲州步兵，一百名作為骨幹的神機營老兵，以及兩百名負責包抄和追擊的騎兵。
都尉張寶趴在一處灌木叢後，心臟不爭氣地“怦怦”首跳。
這是他第一次指揮火槍兵作戰，而且還是伏擊戰，說不緊張是假的。
他悄悄探出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山坡。
夜色太黑，什麼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大將軍程處謙，就在那裡。
程處謙只帶了幾個親兵，親自在另一側的山坡上指揮，那裡是最佳的觀察點。
張寶到現在還想不明白，大將軍是怎麼就斷定，那夥突厥斥候一定會從這個隘口經過？
白道川河谷西通八達，可以走的路有很多條。
可程處謙就是一口咬定，他們會走這裡。
而且，他還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
讓士兵們把隨身攜帶的水囊，全部倒空。
這又是為什麼？
張寶想不通，但他選擇了無條件服從。
這幾天的所見所聞，己經讓他在心底裡對程處謙建立起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潛伏計程車兵們一動不動，像一尊尊石像。
高強度的訓練，在這一刻顯現出了效果。
他們的紀律性，遠非昔日可比。
就在張寶的耐心快要被耗盡時，他的耳朵微微一動。
他聽到了。
遠處，傳來了隱約的馬蹄聲。
很輕，很雜亂，不像是大隊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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