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宗騎在馬上，親自押送著這支關乎大唐國運的隊伍。他的心一首懸在嗓子眼，生怕弄出一點動靜。
程處謙則帶著三千騎兵，走在隊伍的最後方，負責斷後和應對突發狀況。
大軍沒有走通往北方的官道，而是在一個岔路口，拐進了一條漆黑的山路。
這條路，己經被那五千工兵用三天三夜的時間，硬生生拓寬和修平了。許多陡峭的地方，甚至鋪上了木板。
長長的隊伍，像一條黑色的巨龍，蜿蜒著消失在深沉的夜色和無盡的山脈之中。
沒有人說話，只有車輪壓過土地的“咯吱”聲，和沉重的呼吸聲。
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
三百里外，定襄城！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山路崎嶇，伸手不見五指。
大軍在寂靜中行進，只有車輪滾滾和沉重的腳步聲。士兵們嘴裡都咬著一根木筷，這是為了防止有人在疲憊中不小心發出聲音。
程處謙騎在馬上，走在隊伍的末端，精神高度集中。
他知道，這三百里的路，才是此次出征最危險的一段。火炮是他們致勝的法寶，但也同樣是他們最大的累贅。一旦行蹤暴露，被突厥的騎兵主力纏上，後果不堪設想。
那個回去報信的突厥百夫長，應該早就到定襄了。算算時間，頡利那傢伙現在估計正氣得跳腳吧。
程處謙心裡盤算著。
他會信嗎？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帶著幾萬人就敢主動來打他十萬大軍的老巢？換做是我，我也不信。他多半會覺得這是個圈套，是我在虛張聲勢，想把他從定襄城裡引出來，然後設伏。
對，他一定會這麼想。游牧民族的戰術，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套。頡利這種老狐狸，生性多疑，肯定會先派大量的斥候出來探查虛實。
程處謙嘴角微微上揚。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派李道宗在雲州城外大張旗鼓地襲擾，就是為了加深頡利的這種印象，讓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雲州方向，從而忽略了這條不起眼的山路。
“大將軍！”一個黑影從前方的黑暗中悄無聲息地摸了過來，是負責開路的斥候隊長王貴。
他壓低聲音彙報道：“前方十里，有一條河，名叫‘斷魂溝’。河面倒是不寬，但水流湍急，而且兩岸都是懸崖，只有一座年久失修的木橋可以透過。”
程處謙的眉頭皺了起來：“工兵營怎麼說？”
“工兵營的李校尉說，那座橋根本承受不住炮車的重量，必須立刻加固。但那樣一來，動靜太大，而且至少需要半天的時間。”
半天？
程處謙看了一眼天色，東方己經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
天一亮，行軍就必須停止。他們不能在這裡耽擱半天。
“讓工兵營立刻用帶來的繩索和木板，在下游五十丈處，重新搭建一座浮橋。”程處謙果斷下令，“速度要快，必須在天亮之前，讓所有炮車都過去！”
“是！”王貴領命，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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