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草原時,程處謙的大軍,終於抵達了定襄城下。
隔著十里之遙,那座矗立在平原上的巨大城池,己經清晰可見。
土石夯築的城牆,在晨光中泛著灰黃色的光,像一頭匍匐的巨獸。城牆上,無數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移動,顯示出城內極度的緊張和戒備。
更讓唐軍士兵們感到心悸的,是城外那片無邊無際的營帳和黑壓壓的人馬。
無數的突厥騎兵,己經集結完畢,他們在城外列成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方陣,刀槍如林,寒光閃閃。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
那股由十萬大軍彙集而成的肅殺之氣,彷彿化作了實質,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唐軍士兵的心頭。
“乖乖……這麼多人……”
“這……這得有十萬吧?比咱們人多太多了……”
“咱們……真的要跟這麼多人打嗎?”
神機營計程車兵們,還好一些。他們畢竟是精銳,而且對自己的武器有著絕對的信心。
但那些從雲州守軍中抽調出來的步兵和輔兵,此刻己經是個個臉色發白,兩腿發軟。
他們中的許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陣仗。
光是那鋪天蓋地的氣勢,就己經快要壓垮他們的意志了。
就連都尉張寶,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此刻也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手心裡全是汗。
他雖然堅信大將軍的火炮天下無敵,但眼前這景象,實在是太有衝擊力了。那感覺,就像是一個人,要單挑一整個螞蟻窩。
李道宗騎馬來到程處謙身邊,神情是他從未有過的凝重。
“賢侄,看來頡利是打算跟我們拼命了。”他看著遠處的突厥大軍,沉聲道,“他把所有兵力都擺在了城外,這是要跟我們打一場正面的決戰啊。”
“他沒得選。”程處謙的表情卻依舊平靜,他舉著千里鏡,仔細地觀察著遠處的地形和敵軍的部署。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被逼到了牆角,只能選擇硬碰硬。
不過,這傢伙還算有點腦子。他沒有把軍隊龜縮在城裡,而是擺在城外。這樣一來,既可以發揮他騎兵數量和衝擊力的優勢,又能以定襄城為依託,進可攻,退可守。
他大概是想,用他龐大的騎兵部隊,一波又一波地衝擊我的陣地,就算我的‘天雷’再厲害,也有打完的時候。只要能衝亂我的陣型,那接下來就是一面倒的屠殺了。
程處謙放下了千里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法是好的,可惜,你根本不明白,你面對的,到底是什麼。
“傳我命令!”程處謙的聲音,清晰地傳遍了身邊的每一個人。
“全軍停止前進!就在這裡安營紮寨!”
“安營紮寨?”李道宗愣了一下,“在這裡?離城還有十里呢!而且這裡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啊!”
“誰說無險可守?”程處謙笑了笑,“我們自己,就是最好的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