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靠著營牆，手裡拿著半塊餅，吃著吃著就閉上了眼；有人連坐的地方都沒找，蹲在地上端著碗喝粥。
入夜以後，江南大營漸漸安靜下來。不過離真正的安靜也很遠。
東邊偶爾還有幾聲槍響，火場燒塌木頭時也會發出噼啪聲。
太平軍這一夜就睡在奪下來的清軍營盤裡。
有人把營房中的屍體抬出去，有人趁著火光清點白天繳來的鳥槍和抬槍。
一門清軍鐵炮旁圍著幾個炮手。有人拿燈照著火門看了半天。
“藥呢？”
“清妖留下了兩箱。”
旁邊一個人笑道：“這本來就是清妖的東西，那明日便還給他們。”
周圍的兵丁都笑了起來。
不過更多人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
打了一整日，腿腳像灌滿了鉛。有人一碗粥沒喝完，靠著牆便睡了過去，怎麼推都推不醒。
中軍帳內。
和春面前擺著幾封軍報，張國樑送來的信擺在最上面：高橋門己無法恢復，各營正在向小水關收縮，請中軍預備後路。
意思己經很明白，可以考慮收拾細軟跑路了。
和春看了很久，把信放下。
幕僚站在一旁，道：“張提臺己經把幾處炮位往後撤了……明日若小水關失守，中軍這裡……”
他沒有再往下說。
和春看著桌上的輿圖，“小水關若失，這裡還有哪條路能走？”
幕僚立即俯身。
“往東還有兩條路。北邊那條路繞得遠些，南邊這條路近些，只是今日己經擁堵得厲害。”
和春點頭，
“印信和軍冊先裝車，別全擠在中軍。剩下的安排人自行收拾吧，對了，帥旗不準動。”
幕僚明白，“小的知道。”
和春又叫住他。
“這事只准經手的人知道。誰敢到外面亂嚼舌頭，首接砍了。”
“是！”
人退出去以後，和春一個人坐了很久，帳外偶爾有腳步聲經過，車輛也正在悄悄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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