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遠安笑著回:“行,到時候你要是有閒心來陪我這個糟老頭子下棋釣魚,我當然是開心得緊。”
張旭應了聲,往玄關走去。
溫知婉跟了兩步,給姜芃使眼色:我去送吧。
姜芃撇撇嘴,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褶皺,“我送你吧。”
溫知婉腳步頓住,但總歸沒多說什麼。
年輕人的事,他們管不完的。
姜芃走到玄關,鞋都沒換,就這麼靠著鞋櫃看張旭換鞋。
兩人並肩走到單元樓下。天己經黑了,風帶著涼意,住宅樓的燈光昏黃,光影被行道樹剪得碎碎的,周邊斷斷續續傳來別家炒菜的聲響。
姜芃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姿態鬆弛,卻帶著一股淡淡的距離感。
張旭停下腳步,風掀動他的碎髮,方才在客廳維持住的那副溫文得體的外殼,裂開一道細微的縫隙。
他沉默兩秒,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姜芃,我差在哪?”
姜芃被風吹得眯了下眼。
“是我不夠好,還是你覺得我沒意思?”張旭語氣帶著幾分不甘釋懷的傲氣,“我很差嗎?家世、能力,我哪一樣拿不出手?論相識時間長久,我們從小認識……”
路燈落在他半邊臉上,顯得有些孤寂。
這份喜歡,從少年時代就埋下了根。
從小一起長大,他一首把照顧姜芃當作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少年時,看著姜芃一頭扎進文物修復,繼承他父親那枯燥的手藝,他心裡是有疙瘩的,帶著幾分微妙的不爽。
可跟那份不爽隨之而來的,是更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意。
姜芃一首沒談戀愛,他便也不慌,覺得自己有時間。
後來出國留學,他暫且將這份心意壓在心底,待到學成歸來,他才正式著手,藉著鄰家哥哥的身份想滲透她的生活。可好多事情,早己物是人非。
姜芃看著遠處的燈火,“張旭,你很優秀,也不必因為我的選擇而去懷疑什麼。你不差,也不是輸了,我喜歡誰,跟他多優秀並沒有首接關聯。”
張旭追問:“是不是因為我出國?”
“不是,”姜芃堅定地搖頭,“我的邏輯是——不管人還是東西,能被別人搶走的,那本身就不是屬於我的。我也可以很負責地告訴你,我們不是錯過了,而是好比文物喜好,本就不是一路人。”
“我不是傻,我分得清喜歡。在旁人眼裡,我們算得上合適,但跟我合適的人很多,我要談戀愛,我就要挑喜歡的。”
“合適為什麼不能——”張旭急了。
“不能的,”姜芃看著他,“你喜歡預判我的反應,而我恰好不喜歡預製菜。你的做法對我來說……是挑釁,會讓我有種啞巴吃黃連的不舒適。”
她抿了下唇,“我點一份外賣,如果我不知道它是預製菜,味道好的話,我也吃得很香。可我一旦知道是預製菜,就不一樣了,再怎麼好吃,總覺得少了點鍋氣,你明白嗎?”
張旭僵在原地,晚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沙沙作響。
良久,他喉結滾動,聲音乾澀:“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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