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陽光透過厚窗簾，濾成一片溫軟朦朧的光暈，臥室安安靜靜。
姜芃整個人埋在柔軟的棉被裡，只露出半張清麗的臉龐，長髮散落在枕頭上，長睫溫順垂落，呼吸輕緩均勻，大半身子被裹得嚴實。
家裡素來縱著她，父母從不會來擾她清夢，任由她睡到大中午。
床頭的手機鈴聲突兀響起，劃破了室內的靜謐，一遍遍在房內迴盪。
姜芃被驚擾，眉頭蹙起，意識還很混沌，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她迷迷糊糊摸索著手機，半睜著眼，視線還蒙著一層淺霧，看清備註：張老。
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鼻音很重：“喂？張老頭，你最好是有大事。誰跟你說週末能打擾別人睡覺的，你以為都跟你似的缺覺啊？”
聽筒傳來張老爽朗的笑聲，笑罵道：“你這丫頭沒大沒小！都日上三竿大中午了，還睡！”
姜芃懶懶翻了個身，傳來些細細簌簌的聲響，臉埋進鬆軟的枕頭裡。
“人啊，主要是心態得年輕，多跟我學學鬆弛感。況且我這週末還接你電話，態度己經很好了。”
“你還教育起來我來了。”張老失笑，拿她半點辦法都沒有。
姜芃睏意翻湧，腦袋昏沉得厲害，沒力氣跟他插科打諢，首截了當道：“行了行了，我困得要死，說正事。”
張老清了清嗓子，“下週有個宴會，你替我去一趟。”
真是捅了宴會窩了。
姜芃想也沒想就拒絕：“我不去，手上的殘片還沒修完，宴會不就是一群人拿著酒杯，面上掛著假笑，然後互相說著客套的假話？沒意思，你自己去。”
張老早料到她會拒絕，趕忙接話，生怕她首接結束通話。
“先別忙著拒絕，要是普通的宴會我也不讓你去了，是程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程老爺子為人端正，跟我有點交情，他給我發了請柬。”
他笑得爽朗：“我年紀大了，不愛湊熱鬧，到時候圈子裡的名流都會到場，你過去見見世面，對你以後也有好處。”
“程家？”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裡，姜芃昏沉的腦子像是被敲了兩下，她又問：“禾呈的程？”
張老“哼”了聲：“那不然呢？之前你修的粉彩百鹿尊就是他家的，讓你去一趟不過分吧？”
姜芃仰躺著，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
原來就是程懷青爺爺的壽宴。
她語調懶洋洋的：“行，我去。”
電話那頭的張老明顯愣了下，沒料到她答應得這般乾脆，反倒生出幾分狐疑：“哎？你怎麼答應得這麼痛快？不會憋著什麼壞主意吧？”
姜芃半眯著眼，“本來也要去。”
“本來就要去？”張老聽得一頭霧水，“他們也給你發請柬了？什麼意思？”
姜芃懶得跟他多解釋，被子往上拉了拉，“沒意思，沒別的事我掛了，我還想再睡會兒。”
不等張老追問，姜芃先一步結束通話電話，聽筒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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