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奶奶轉頭看向程懷青，語氣欣慰：“你這孩子，總算是開竅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又笑著絮叨：“咱家就沒你這麼悶的，說隨你爹吧，也不像。你爹看著悶，年輕的時候下手也快，巴巴地把你媽追到手。”
“我還一度納悶，怎麼到你這兒，談個戀愛跟要你命一樣，還以為到你這要斷了根。如今看來，是我白操心咯。虧我天天給你張羅相親，原來你早就心有所屬。”
程懷青神色平靜：“只是沒遇到，遇到就下手了。”
程奶奶笑了兩聲，語氣帶著點促狹：“你啊，是個有心思的。”
姜芃也跟著彎了下唇角，任由程奶奶拉著她的手。
程奶奶低頭去摸自己手腕，從上面褪下來一隻玉鐲。鐲子是老坑的料子，玉色是蘋果綠的，水頭很好，看得出戴了很久。
程奶奶信了大半輩子佛，每日清晨都要在佛堂唸經，手腕上常年戴著佛珠和這隻鐲子，幾十年沒離過身。
她把鐲子往姜芃手上套，骨節帶著老人特有的硬朗，動作放得很輕。
她語氣鄭重：“這鐲子跟了我大半輩子，我每天都戴著它唸經。它沾了佛氣，也沾了我的念想。你戴著，保平安。”
姜芃手腕纖細，肌膚瑩白，腕骨突出，骨頭也軟。她今日身著嫩芽綠禮服，衣料清淺柔和，玉鐲被推入腕間，帶著一絲淡淡的體溫餘熱。
溫潤的翠色與衣色相映，襯得她膚色愈發皎白。
姜芃懂些古物，清楚這種常年戴在信佛老人手邊、日日受香火浸染的舊玉，分量有多重。
玉鐲落定的瞬間，她心頭一顫。
她和程懷青本就是假扮情侶，逢場作戲哪受得住這樣鄭重的心意。
她下意識想推辭，飛快側頭看向程懷青，眼神示意他快來解圍。
程奶奶按住她手，力道不大卻很穩：“別推，我瞧著你心裡歡喜，這見面禮，你戴著。”
程懷青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朝她頷了頷首，低聲說：“收著吧，奶奶的一片心意。”
姜芃當即想反駁，這是心意的問題嗎？！
她壓根沒資格收這個！
說好只是來走個過場，這程家人也太重視了。
但既然都這麼說了，姜芃也沒再推辭，笑著收下了。
她覺得自己簡首是來上門進貨的，這演戲的成本還真高。
她彎了彎唇角，語氣認真：“謝謝奶奶，我會好好戴著的。”
程奶奶低頭細細端詳，眼裡透露出滿意，輕輕拍了拍她手背：“瞧瞧，這鐲子戴在你手上，才算尋到了合適的歸宿。”
程奶奶又摩挲了下玉鐲，才稍稍退開些。
程母緩步上前，身後的傭人雙手端著一隻黑漆嵌寶的絲絨錦盒，恭恭敬敬遞到程母手中。
程母輕輕掀開盒蓋，盒內鋪著墨色的天鵝絨襯底，一整套帝王綠首飾靜靜陳列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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