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過年回來的人還多,過年的時候還有人在外面值著班回不來,但這次狀元的事一齣,但凡能請到假的都往回趕了。
李家村百十戶人家,幾乎每一戶都有人回來了。
老槐樹底下的石凳上從早到晚坐著人聊天,說到李斌的事就能聊半天,聊完了一撥換一撥。
六月二十七號晚上,李老爺子把村裡幾個輩分高的老人都叫到了一起,又請了李斌和幾個在村裡有威望的中年人,在李斌家的堂屋裡開了個會。
內容很簡單——修族譜。
李老爺子坐在最上首,柺棍靠在膝蓋邊上:“都在了,外面打工的都回來得差不多了,趁這個機會把族譜的事定下來。咱們老李家幾輩子沒個正經譜子,這回李斌考了狀元,是最好的時機。”
在座的老人們紛紛點頭。
李斌爺爺坐在靠門的位置,平時話不多,今晚也開口了:“三叔說得對。族譜這個東西,關乎咱們村的根。以前沒條件弄,現在有了李斌這塊金字招牌,修出來也好看。”
李剛坐在李斌旁邊,接話道:“族譜的事我贊成,我這兩天問過村裡的年輕人,都說沒問題。關鍵是誰來牽頭。怎麼弄。花錢多少,這些都得出個章程。”
討論了大半個晚上,最後達成了一致意見:由李老爺子牽頭,幾個懂些文墨的老人負責梳理各家的輩分和世系,李剛負責聯絡各家收集資料和籌措經費,族譜修成之後印刷裝訂,每戶一本。
族譜的序言由村裡寫得最好的文化人執筆,第一頁得內容所有人一致透過,就寫李斌高中滿分狀元的事蹟。
李老爺子柺棍敲了敲地面:“大字寫,寫清楚:西元二零二七年,豫省理科高考滿分狀元,李斌!這是咱老李家開天闢地頭一份!”
眾人一致拍手叫好。
關於修建祠堂的事,在座的人意見有些不一致。
李老爺子和幾個老人都主張趁著這次勢頭一起建了。
但有幾個中年人面露難色,修祠堂不是小工程,光是蓋一座像樣的房子,加上裡面的陳設和香案供桌,就得不少錢。
村裡現在雖然因為李斌考狀元這事人心很齊,但各家各戶的經濟情況擺在那裡,大多數人家一年攢不了幾個錢,一下子湊這麼多出來壓力不小。
李斌聽了一會兒,開口了。
“三爺爺,各位長輩,祠堂肯定要建,這一點我也贊成。但我有個想法。現在先不建。”
屋裡安靜下來,大家都看著他。
李斌繼續說:“現在修祠堂,各家各戶都要出錢,壓力確實大。村裡很多人剛回來,還沒好好喘口氣呢。我這邊給大家一個保證,給我三年時間,三年之內,我李斌一定把李家村的祠堂漂漂亮亮地建起來,錢我一個人出,不讓大家掏一分。”
這話一齣,堂屋裡愣了好幾秒。
李老爺子先反應過來了,柺棍在手裡攥著,瞪大了眼睛:“李斌,你說啥?你一個人出?你哪來那麼多錢?”
“三爺爺,我現在手裡有各方的獎學金加起來已經過百萬了。水木大學的獎學金每年還有,大學期間我還能搞科研專案賺錢。三年後我就算沒有發大財,攢個百八十萬建一座祠堂是夠的。”
“我李斌是李家村長大的,小時候家裡困難,村裡誰沒幫過我一把?三爺爺你隔三差五叫人給我家送米麵,剛叔帶我幹活賺錢,隔壁嬸子每年過年都給我送新鞋。這些我都記著。祠堂是咱們村的根,我出這個錢,天經地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