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老宅。
門關上以後，沈國棟在玄關站了一會兒，把拖鞋踢正，走回客廳。
李逸辰這孩子。
出國前他對這孩子的印象真不差。
逢年過節上門，進屋先給長輩鞋擺好，飯桌上給他倒酒的時候兩隻手託著杯底。
有一回下大雨，這孩子騎著腳踏車給他送過一趟合同，渾身溼透了站在門口，還笑。
那時候他還跟林婉清說，這孩子穩。
現在坐在他家沙發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聲音那麼響。
是三年在外頭把人給換了，還是當年那些全是裝的。
沈國棟摸了摸下巴。
也可能是他自己看漏了。
那幾年他腦子裡全是公司，供應商的電話。銀行的電話。董事會的電話，一天兩百個。
家裡的事他管過什麼？女兒的心思他問過一句嗎。
廚房水龍頭響了兩聲，停了。
林婉清擦著手走出來，把毛巾往肩上一搭，坐到他旁邊。
“老沈。”
“嗯。”
“剛剛我心裡可慌了。”
沈國棟側過頭。
“慌什麼。”
林婉清把身子往他肩上一靠。
“我以為你還認那門婚約。”她說，“你要真認了，這對晚晚太不公平了。”
沈國棟沒說話。
“其實我一直看得出來，晚晚不太喜歡逸辰那孩子。她卻沒說過，也不抗拒。逢年過節李家來，她該叫叔叔就叫叔叔，逸辰坐她旁邊她也不躲。”
“這不就是不反對。”
“這才是奇怪的地方。”林婉清說，“一個人要是喜歡，眼睛藏不住；要是不喜歡，多少也得彆扭一下。她兩樣都沒有，就跟完成一件差事一樣。”
“我想了好幾年，她可能覺得我們喜歡。咱們兩口子跟李家來往那麼密，她從小看著。她大概是想，我們喜歡，那她就勉強自己。”
沈國棟把身子坐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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