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知舟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說,知舟在就好了,他的手最穩。”
賀知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我的手,三年前就不穩了。”
沈正清皺起眉。
“什麼意思?”
賀知舟抬起頭,看著他。
“那臺手術之後,我拿不穩刀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遙遠的事情,“不是手的問題,是這裡。”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頭。
“我每次上臺,都會看到那個患者的臉。麻醉已經生效了,但他的眼皮在跳,一下,兩下。”賀知舟的聲音很平,“我怕再害死人。”
沈正清站在那裡,沒有動。
“所以你躲到這裡來,告訴自己不碰手術刀,就不會害人了?”
“是。”
“可你剛才不是做了插管嗎?”沈正清往前走了半步,聲音裡帶了點別的東西,“剛才那個患者,血氧掉到七十,你做了教科書級別的氣管插管。你的手,一點都沒抖。”
賀知舟愣住了。
他看著沈正清,眼神里有一瞬間的空白。
沈正清又往前走了半步,現在幾乎站到了摺疊床邊。
“你的手沒有問題,知舟。從來都沒有問題。”
賀知舟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沈正清看著他,過了幾秒,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檢查我會正常做,不會暴露你。”
賀知舟看著他的背影。
“但知舟,你欠醫學界一個交代,也欠自己一個交代。”沈正清說,“你不可能摸一輩子的魚。”
門被拉開,又關上了。
搶救室裡重新安靜下來,只有呼吸機還在規律送氣。
賀知舟坐在摺疊床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把手握成拳,又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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