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今天講的不是該怎麼查文獻,而是文獻查不到的時候該怎麼辦。”
他一口氣講了四十分鐘,中間穿插了六個真實案例,從化工廠爆炸的多發性創傷分診到高速連環車禍的極限決策鏈,每一個案例都精確到了具體的生理引數和時間節點。
沒有一句話是廢話,沒有一張幻燈片是湊數。
臺下的八百人從第十分鐘開始就忘了看手機了,連最後排那幾個原本在偷偷寫論文的研究生都把電腦蓋上了。
王濤在值班室裡看得嘴都合不攏,直播彈幕刷得飛快。
有人發:這就是急診一哥的實力嗎,顱內高潮了。
有人發:建議全國推廣,循證到直覺這個概念太牛了。
有人發:我導師讓我截圖記筆記,全程記到手痠。
賀知舟講到最後一頁幻燈片的時候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螢幕上是一張空白頁,中間只有一行字。
急診醫生的終極武器不是裝置,是判斷力。
“以上就是我今天分享的內容,謝謝各位。”
掌聲響起來的時候賀知舟已經把保溫杯擰好了,他站在臺上等著掌聲停下來,但那個聲音持續了將近兩分鐘。
主持人走上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湊到麥克風前開口。
“感謝賀醫生精彩的報告,現在進入提問環節。”
話音落下,前排一隻手舉起來了,是省人民醫院的一位副主任。
“賀醫生,您的案例裡多次提到跨學科決策,我想請教,您是如何在急診科這個平臺上做到覆蓋這麼多學科的?”
賀知舟把麥克風從支架上取下來,另一隻手插在褲兜裡。
“急診本身就是個多學科的場景,你不需要每個科都精通到頂尖水平,但你需要知道每個科的核心判斷節點在哪裡,什麼時候該自己上,什麼時候該叫人。”
副主任點了點頭坐下了,後面又有幾隻手舉起來。
第四個提問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主治,站起來的時候明顯有點緊張,聲音帶著輕微的顫。
“賀醫生,我想問一個可能有點冒昧的問題。”
賀知舟把保溫杯往講臺上放穩了。
“你問。”
“以您的水平和背景,完全可以選擇外科或者任何一個更高平臺的學科方向,為什麼選擇留在急診科?”
報告廳裡安靜了一瞬,八百雙眼睛全部集中在臺上。
賀知舟低頭看了一眼保溫杯上的水漬,手指在杯蓋上蹭了一下。
“因為急診是所有學科的交叉路口。”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臺下那些不同年齡不同科室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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