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國際年會的準備晚上九點多，賀知舟回到出租屋，把外套掛在玄關的鉤子上，換了拖鞋走進客廳。
桌上那臺筆記型電腦合著，旁邊摞著的幾本期刊還是上次的位置沒動過。
他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端回來放在桌角，然後開啟電腦。
郵箱裡有一封韓明哲四個小時前發來的郵件，標題是空白的，正文只有一行字：資訊公開申請的稽核進入第三週了，目前沒有訊息，正常範圍內。
賀知舟關掉郵箱，打開了一個已經存了兩個月的文件。
檔名是一串數字編號，開啟之後第一頁是一個標題草稿：術中異常出血的系統性分析，從分類到人為因素的識別框架。
這是他準備在國際外科學會年會上發表的報告。
游標停在第二部分的結尾處，他上次寫到了出血事件的分類方法論。
第一部分是術中異常出血的型別學梳理，把出血事件按照發生機制分成四大類：解剖變異性出血。器械故障性出血。術者操作性出血。以及混合因素出血。
第二部分是人為因素導致出血的識別方法，從手術錄影分析的角度出發，列舉了十二個關鍵觀察指標。
第三部分是他還沒開始寫的核心內容。
一個匿名化的真實案例分析。
賀知舟的手指放在鍵盤上，沒有立刻開始打字。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空白的第三部分看了一會兒，然後最小化文件，打開了另一個資料夾。
裡面是他從柏林帶回來的資料，經過脫敏處理的手術資料，包括術中出血量的時間曲線。血管縫合的操作步驟截圖。以及一份術後併發症的統計分析。
所有能指向具體醫院和具體人的資訊都被替換成了編號。
Patient A，Surgeon X，Hospital Alpha。
但任何一個做過類似手術的外科醫生，看到那條出血量的時間曲線和那個特定的血管縫合角度，都會知道這臺手術出了什麼問題。
而在那個領域做到頂尖的人，會知道這臺手術是誰做的。
賀知舟開始打字。
案例概述：Patient A，術前診斷為顱內動脈瘤，擬行開顱夾閉術。
術中第47分鐘，在夾閉動脈瘤頸部的操作過程中發生載瘤動脈的非預期性破裂，術中出血量在三分鐘內達到八百毫升。
他停下來，把手從鍵盤上拿開，喝了口水。
術後分析顯示，破裂位置並非動脈瘤體本身，而是載瘤動脈壁的一處醫源性損傷。
損傷的形態與手術器械的夾持角度高度一致，提示該出血事件並非不可預見的解剖變異所致，而是操作過程中對血管壁施加了超出安全閾值的機械應力。
賀知舟寫完這一段，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個字都是事實，每一個數據都有出處，但沒有任何一個字提到了rcus的名字。
他不需要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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