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有一段是關於她離開的原因。
我離開不是因為某個具體的事件,而是因為那個科室的整體氛圍讓我越來越不舒服,有些東西我看到了,有些話我聽到了,但在那個環境裡沒有人敢公開討論這些,每個人都在假裝一切正常。
賀知舟把這段話反覆看了兩遍。
她沒有具體說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但字裡行間的指向已經足夠清晰。
郵件的最後一段,Anna的語氣變了,像是猶豫了很久才決定寫下來。
我一直在關注你的訊息,克勞斯偶爾會跟我提到你,我知道你在做什麼,也大概猜到了你為什麼聯絡我。
最後一句話單獨成行。
If one day you need to tell the truth, please ke sure I asafe first。
賀知舟把這句話從英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說出真相,請先確保我是安全的。
他把手機放在桌面上,背靠著椅子,目光落在值班室那扇半開的窗戶外面。
Anna知道。
她不僅知道,她願意說。
只是她害怕。
賀知舟拿起手機又看了一遍那句話,然後退出郵箱,開啟跟克勞斯的對話視窗。
他打了一行字,Anna Becker離開夏裡特之後跟rcus那邊還有沒有任何聯絡。
克勞斯的回覆在十分鐘後。
據我所知完全沒有,她走得很乾淨,連以前的同事圈子都退了,現在的診所跟大學醫學院沒有任何合作關係。
賀知舟把這條資訊存了下來。
她的恐懼不是來自職業層面的威脅。
是更直接的東西。
他重新開啟Anna的郵件,在回覆框裡只寫了一句。
我會確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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