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志遠沉默了兩秒。
“最好的回法,不冷不熱,不透露任何資訊,但讓他沒辦法完全放心。”
“他會繼續試探。”
“一定會。但不管他怎麼動,你在年會之前保持這個距離就夠了,任何多餘的資訊都不要給。”
“明白。”
賀知舟掛了電話,回到電腦前開啟郵箱,點了回覆。
游標在空白正文裡閃了兩下,他敲下那行英文,署名只留了Zhizhou,按了傳送。
晚上八點十二分,韓明哲的電話終於打來。
“抱歉,白天一臺大手術。”他的聲音帶著鬆下來的那種疲態。“rcus那封郵件我看了。”
“陳志遠的分析是法務稽核流程觸發了通知。”
“我同意。”韓明哲頓了一下。“但我要提醒你另一層。”
賀知舟把保溫杯擱在桌角。
“這封郵件本身也是佈局。如果將來走到正式調查,他可以拿出來,說自己一直試圖跟你保持友好的學術往來,是你單方面發起攻擊。”
“提前給自己立受害者的人設。”
“你回了嗎。”
“六個詞。”
“回得好。”韓明哲在那頭長出了一口氣。“但從現在起,你跟他的所有通訊留存原始記錄,郵件別刪,如果他後面打電話過來,儘量引導到文字渠道。”
“知道了。”
“還有。”韓明哲的聲調沒變,但每個字落得更重了一點。“小心他反咬一口。”
“什麼意思。”
“他如果確認你在構建證據鏈,最合理的自保策略是在你發難之前先出手。比如向年會組委會舉報你的報告使用了未經授權的病例資料,或者向你所在的醫院投訴你存在利益衝突。”
“他不知道我用了哪些資料。”
“但他可以猜,也可以編。”韓明哲的聲音裡沒有焦慮,是術前評估風險時那種冷靜。“一個在國際醫學界經營幾十年的資深教授,如果決定先發制人,能調動的東西比你想的多。”
賀知舟的手指搭在膝蓋上,輕輕屈了兩下又鬆開。
“你的建議。”
“不改任何計劃,報告照寫,申請照走,但同時做好應對突發攻擊的準備。把你報告裡所有資料來源。脫敏流程和倫理審批檔案提前整理好,一旦有人質疑,你能在二十四小時內拿出完整的合規證明。”
“這周搞定。”
“跟陳志遠也通個氣,讓他準備一份法律意見書,證明資訊公開申請的合法性和正當目的,萬一rcus的人試圖在程式上卡你,這份檔案能堵住他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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