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三年後的第一篇論文回到江城已經是凌晨兩點，賀知舟在出租屋倒頭睡了六個小時，醒來洗了把臉坐到電腦前。
螢幕上還開著上次查文獻時的瀏覽器標籤頁，他全部關掉，開啟一個空白的Word文件。
游標在白色頁面上閃爍。
三年沒寫論文了。
上一篇發表的文章是他離開柏林之前完成的，內容是關於顱底腫瘤手術入路的改良，發表在Lancet Neurology上，署名是Z。 He，通訊地址寫的是柏林夏裡特醫學院。
那之後他把所有學術賬號凍結，郵箱設了自動回覆拒絕一切約稿，從國際學術圈徹底消失。
現在他重新開啟這個文件，手指搭在鍵盤上。
不是為了回去。
是因為雲貴那臺手術之後楊志剛追著他問技術細節時的那個眼神，和陳磊在手術室通道里用手機備忘錄拚命記他囑咐的樣子。
這些東西不該只存在他一個人的肌肉記憶裡。
他開始打字。
標題，摘要，關鍵詞，前言。
前言寫了手術的背景和現有技術的侷限性，重點闡述了傳統Pringle法全肝血流阻斷在巨大血管瘤手術中的弊端，缺血再灌注損傷對殘肝功能的影響。
然後是方法部分。
他把自己改良的選擇性阻斷技術拆解成步驟，每一步都配了示意圖的描述和關鍵要點。
右側肝動脈的辨認和游離，門靜脈右支的分離，血管帶的放置角度，阻斷的時機和時限，配合低中心靜脈壓麻醉的引數區間。
寫到手術步驟的第三部分時，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這個技術的核心改良點，是他在霍普金斯做fellow的第二年想出來的，當時他做了一臺比這更復雜的肝臟手術，術中出了意外，標準方法控制不住出血，他被逼到絕路上臨時改變了阻斷策略。
那次手術的結果驚人地好，術後他花了三個月做動物實驗驗證這個方法的安全性，但一直沒有發表。
因為那之後不久，柏林的事就發生了。
賀知舟把手從鍵盤上拿開，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窗外天已經全黑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晚上十點四十分，從早上八點坐下來開始寫，中間只起來熱了一碗泡麵，十四個小時。
文件已經寫了六千多字，方法和結果部分全部完成，剩下討論和結論。
他揉了揉後頸僵硬的肌肉，把椅子往後推了半步，拿起手機。
蘇半夏一個小時前發來的訊息還沒回。
“你今天沒來上班？”
賀知舟打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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