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曉雯晃了晃紙杯。
“你這個發言要是傳出去，院裡那群返修三個月還卡在第二條意見的人，能組團來急診給你上呼吸機。”
值班電話再次響起，她接起來聽了兩句，轉身去了分診區。
賀知舟將審稿意見列印出來，在每條後面標上修改位置。
第一處統計表述重新執行程式碼，偏態分佈變數全部改用中位數和四分位數間距，正文對應數字同步調整。
第二處加入多重插補結果，又將完整病例分析作為敏感性分析放進補充材料。
參考文獻檢索到那篇系統綜述時，他看了作者名單兩秒。
通訊作者來自柏林，三年前曾在一次閉門會議上反對無阻斷吻合方案，理由是技術學習曲線過長，沒有普及價值。
如今，那篇綜述的結論已經改成值得在高水平中心進一步驗證。
賀知舟下載全文，把文獻放進討論部分，沒有額外評價。
晚上七點下班，他帶著電腦回到出租屋。
回覆審稿人的檔案單獨建了目錄，每一條意見原文保留，下面跟著修改內容和頁碼。
第一位審稿人的三條意見，用了四十分鐘。
第二位審稿人的統計問題耗時更久，程式碼跑完後，他核對了每一名患者的失訪日期，又把補充表格匯出成期刊要求的格式。
晚上十點二十六分，方曉雯發來訊息。
“改到哪兒了？”
“最後一條。”
“要不要統計科複核？”
“程式碼發給他們了。”
“他們回了嗎？”
“回了一個問號。”
過了幾秒，聊天框跳出新訊息。
“可以理解，晚上十點收到完整程式碼和全部輸出表，換我也先懷疑人生。”
“明天讓他們複核。”
“你不會今晚就交吧？”
“準備交。”
“至少睡一覺再看一遍。”
“明早有門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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