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仲陽收回目光,側過身看了錢多多一眼:“上去看看。”說完,他率先朝樓梯拐角走去。
錢多多張了張嘴,想提醒張仲陽天台被鎖了。見張仲陽走得乾脆,便沒有阻止,跟在他身後,一前一後地往上走。
聲控燈一層層亮起,又一層層在身後熄滅。
走到六樓與七樓之間的樓梯平臺時,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擋住了去路。鐵柵欄門上掛著一把老式的掛鎖,鎖鼻鏽得發黃,鑰匙孔周圍結了一層灰綠色的銅垢。
錢多多停下腳步,朝鐵門努了努嘴:“上不去的。這裡之前有人從樓頂往下扔東西,差點砸到人。王阿姨,就是我的房東,就把天台門鎖了,鑰匙她自己收著。
我在這住了三個多月,從來沒見這門開過。”
張仲陽沒急著回應。他走近鐵門,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鎖鼻與門框銜接的位置。沉默了幾秒後,他伸手握住那把掛鎖,輕輕往下一拉。
鎖沒有完全卡死。鎖梁與鎖體的介面處有幾道深淺不一的刮痕,痕跡很新,能看出是最近才留下的,鐵屑還嵌在縫隙裡。
張仲陽把鎖舉到眼前看了看,又低頭看了一眼鎖鼻周圍的鐵皮。新鮮的刮劃痕跡從鎖孔邊緣延伸出來,明顯是被人用工具撬過。
“鎖被人撬過。”張仲陽把掛鎖摘下,開啟門。
錢多多皺了皺眉,從張仲陽處要過掛鎖,湊近看,鎖鼻周圍的鏽面確實被刮掉了薄薄一層,露出底下的鐵灰色。
“誰幹的?”
“不知道,資訊不足。”說著,張仲陽後退半步,伸手抓住鐵柵欄門的上沿,略一用力。
門軸發出一陣粗啞的摩擦聲。
門開啟的瞬間,夜風從天台灌進來,帶著樓頂特有的幹塵味和一股說不清的、微微發澀的氣味。
張仲陽邁步走進去,錢多多連忙將鎖掛回去,然後追上張仲陽。
天台上沒有燈,月光把地面照成一片模糊的青灰色。張仲陽西下看了看,隨後走到東側矮牆邊蹲下。
錢多多跟了過去,視線越過張仲陽肩頭。
牆角擺著一隻小瓷碗,碗底殘留著幾粒乾硬的米粒,表面結了一層暗紅色的垢。碗底壓著一張黃紙。夜風掀起的紙角一上一下,錢多多看了好幾眼才隱約辨認出上面似乎畫著什麼符號,線條細密又凌亂。
碗旁掉了三根燒完的香腳,少數灰燼粘在地上。旁邊,防水卷材上有一片巴掌大的深褐色漬痕,面積不大,顏色卻滲得很深,邊緣模糊不清,像是某種液體被反覆浸染後留下的印記。
漬痕旁邊丟著一個小布偶,巴掌大小,針腳粗糙,西肢歪扭,己經分不清原本縫的是人形還是動物。塞在布偶肚子裡的填充物從破口處露出,灰撲撲的,看不出是什麼材質。
張仲陽保持著蹲姿,目光在那幾樣物件上來回掃過,從頭到尾沒有伸手。
過了一會,張仲陽站起身,夜風從側面灌過來,把他的襯衫下襬吹得微微揚起。
錢多多的目光在地上和張仲陽身上來回切換,聲音再次壓低:“發現什麼了嗎?”
張仲陽露出和煦笑容,“我們之前的猜測被證實了。”
錢多多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張仲陽說的被證實的猜測,是指有人在養劉梅鬼魂。
她想起看過的影視作品,問張仲陽,“是什麼人在養鬼?對方是邪修嗎?會不會不懷好意?”
張仲陽聳聳肩,“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從環境證據看,只能確定有人在養鬼。至於目的是什麼,目前沒有足夠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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