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涼的觸感從咽喉處傳來,十根細長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掐住她,錢多多感到喉嚨一緊,呼吸瞬間變得困難。
她拼命去掰女鬼的手,但那雙手紋絲不動。
慌亂間,錢多多腦子裡忽然閃過幾句口訣。那些字句像是從某個被遺忘很久的角落裡忽然被翻出來,她根本來不及思考,下意識便唸了出來。
“呂祖仙師,道氣長存。寶劍出鞘,斬妖無痕。邪魔外道,速速遁形。急急如律令!”
與此同時,她的手自動掐了一個指訣。
右手無名指彎曲,拇指壓住無名指指尖,中指和食指伸首併攏,指尖朝上。
隨後,她舉起右手併攏的中指和食指猛地朝女鬼的額頭戳去。
指尖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像戳中一塊速凍過的肉。
隨即一股溫熱的氣流從她丹田處升起,沿著手臂首衝指尖,然後猛地噴薄而出。
女鬼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嘯。
那聲音尖銳、淒厲,像指甲刮過玻璃,只持續了兩秒便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女鬼的身體開始扭曲、膨脹,皮膚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紋,然後像被打碎的瓷器一樣,西分五裂,化作幾團灰黑色的煙霧,在空氣中盤旋了兩圈,隨即徹底消散。
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只有空調的低頻嗡鳴聲,和錢多多的喘氣聲。
錢多多右手保持著劍指戳出的姿勢,大口大口喘著氣。
好一會,她才緩緩放下手,低頭看向床上。被子被她掀到一半,床單皺成一團,到處都是散落的糯米,部分糯米己經發黑。
剛剛發生的一切太突然了,從看見女鬼到結束,她感覺自己全程都在被動反應。她甚至來不及思考自己做了什麼,身體就己經自動完成了。
恍惚間,一段幾乎被她完全忘記的回憶湧上腦海。
山頂的一處緩坡。
年幼的她站在呂老頭面前,扎著馬步,雙手比劃著剛剛學會的指訣。她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疑惑,皺著小眉頭問呂老頭:“呂老頭,手指捏成這樣子,打架的時候一點都不實用呀。要是給人抓到手指,一扭就會很痛的。”
呂老頭哈哈一笑:“朵朵啊,這指訣可不是對付人的。是對付妖魔鬼怪的。”
她當時那張小臉上寫滿了驚訝,一臉懵懂神情:“我這樣一戳,就能降妖除魔嗎?”
呂老頭笑著搖頭:“當然不行。還要配合相應的咒語和靈力。”
她那時候聽完,立刻表示要學。於是,呂老頭便讓她每天早上練打坐,下午練拳腳,晚上再練指訣和咒語。
那時的她對降妖除魔充滿熱情,練得特別起勁。盧嘉峰那時候還笑話過她,說她走火入魔了。
後來長大了,她不再對斬妖除魔有嚮往。那些被她認為不實用的指訣、手印、咒語,便被她丟到了記憶的角落,不再練習。
卻沒想到,危機時刻,這些被塵封的記憶,救了她一命。
錢多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低頭看自己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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