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館，錢多多先去了一趟原來那間房。
她蹲下身，看門縫。她特意夾在門縫裡的那根頭髮還在，沒有掉落。
說明沒有人進過房間。
她開啟門走進去，開啟大燈。房間裡的陳設跟她離開時一樣，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窗簾拉得好好的。
她的目光掃過桌面，那袋裝了靈珠的糯米不見了。目光向下掃，那袋糯米不知什麼時候己掉到地上。
錢多多眉頭一皺。她記得自己走之前明明把袋子放在桌中央，離桌沿至少有一掌的距離。這房間沒有風，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米袋怎麼會自己掉到地上？
除非有人碰過。
可門上的頭髮沒掉。
她又檢查了窗戶。窗戶關著，插銷插得好好的，窗臺上沒有腳印，沒有水漬，沒有任何被開啟過的痕跡。
錢多多沉默了幾秒，蹲下身，把那個袋子撿起來，放回桌上。
猶豫了幾秒，她揭開袋口。
那顆靈珠表面發生了變化。
原本是渾濁的黃色，現在珠子表面滲出了一層薄薄的液體，是一種奇怪的黃褐色，顏色偏深，把珠子周圍的糯米染黃了一小片。同時，一股淡淡的腥臭味飄了出來。
那股氣味不重，也不刺鼻，卻讓錢多多覺得不舒服。
錢多多將袋口重新合上，把袋子放到桌上。
她西下看了看，房間裡沒有筆。她拉開揹包側袋，翻出一支口紅，擰開蓋子。
她的口紅是在同名軟體上買的，怎麼用都不心疼。
她把口紅當筆，沿著米袋邊沿畫了一圈，口紅在木質的桌面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弧線，首尾相接，形成一個完整閉合的圓。
她把口紅蓋好放回包裡，轉身出門。
關門的時候，她又小心翼翼地把那根頭髮夾回原來的位置，這才轉身離開，回了現在住的新房間。
錢多多把揹包扔到床尾，整個人往床上一倒，呈大字型攤開。天花板上的燈亮得刺眼，她盯著那團白光看了幾秒，眼睛有些發酸，卻不想閉。
腦子裡一團亂麻。
她想起劉梅在橋上的背影，想起劉梅喝湯前說的那些話。那些話她只在夢裡聽過，可每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那時候她只是覺得難過，現在想來，卻有一種切骨的不甘和無力。
如果她真的己經不是活人了……
如果她也要走那條路……
到時候，就會什麼都不記得了。
關於她的一切，她的名字，她的媽媽，她剛攢下來的那二十多萬存款，她還沒來得及去看的世界。
全都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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