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魚妖的話音落下，船上先是一靜，隨即炸開了鍋。幾個頭一回渡此湖的修士臉色大變，紛紛質問船主：
“上船時你為何不講清楚，還要向湖妖繳納靈石！”
船主是個乾瘦的中年人，聞言頭也不抬，只冷笑一聲：“你也沒問啊。你若問了，我還能瞞你？”
那修士被噎得面紅耳赤，待要發作，卻感受到船主金丹後期的氣息，又瞥見那灰魚周身散出的元嬰之威，到底還是咬牙忍下，從儲物袋裡摸出十塊靈石狠狠擲入湖中。
其餘修士見狀，也只得一個個照做，靈石入水的叮咚聲此起彼伏。
很快就輪到了王洪和樸嶽。
樸嶽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二十塊靈石，一併拋入湖裡，朝灰魚拱了拱手。
灰魚眼珠動了動，沒再言語。
接下來便輪到那些凡人和手頭拮据的散修。有幾個凡人像是早有準備，從貼身的衣縫裡摳出裹得嚴嚴實實的幾塊靈石，恭恭敬敬地丟進水中。
就在這時，一個老貨郎抖著腿跪在船板上，朝灰魚不住磕頭：“魚仙老爺，小人來得匆忙，只准備了登船靈石，實在沒有備下靈石，等到了鶴歸城，小人立刻給您補上，絕不賴賬！”
灰魚沒應聲，目光又轉向那抱著孩子的婦人。那婦人渾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拼命把兩個孩子往懷裡按，額頭一下一下砸在船板上，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
“求魚仙老爺開恩，奴家是從北邊逃荒來的，所有的靈石都己用來登船，身上只剩半張餅，如今哪裡拿得出十塊靈石……求您開恩，等到了對岸，奴家便去給人幫工，哪怕砸鍋賣鐵也把靈石給您補上……”
她瘦弱的身子在風中瑟瑟發抖，兩個孩子也跟著哭起來，小的那個哭得幾乎喘不上氣，大的死死攥著孃的衣角，滿臉是淚，卻不敢發出聲音。
不遠處，王洪看著這一幕，放在膝上的手慢慢收緊。
他想起那年冬天，母親也是這樣跪在地上，抱著他和妹妹，給前來收靈米的宗門執事磕頭。
那一幕刻在他骨頭裡，他常常在深夜夢見。
夢裡的母親，永遠和眼前這婦人一樣，跪著，永遠跪著。
他猛地抬頭，朝樸嶽看了一眼，樸嶽卻按住了他的胳膊，對他搖了搖頭。
王洪咬了咬牙，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就在這時，灰魚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拿不出靈石的，自己跳下來。”船上沒人說話，只有風還在嗚嗚地吹。那婦人己經抖得不成樣子，卻仍死死護著孩子，像一堵瘦得只剩骨頭的牆。
“魚仙大人，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在下實在是不知這裡的規矩，如果知道，肯定早有準備。” 有老人還在祈求，語氣恭敬，聲淚俱下。
“呵呵呵呵，蠢貨。” 就在這時，渡船上有人冷笑一聲。
那是一個錦衣少年，他揹負雙手，氣質非凡，在其身後，還有個老僕跟隨。
見眾人望來，少年嗤笑一聲，繼續說道。
“你們不知道就對了，如果知道，魚妖還怎麼吸食血肉修煉？”
“真以為它要靈石？呵呵呵呵呵呵，這是妖獸，妖獸不是人，對靈石的需求沒這麼大，它們更喜歡血肉。”
“畢竟人才是天地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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