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局勢至此,戰場外觀戰的眾人議論紛紛。
有人眯著眼,試圖從寧淵那身殘破黑袍與陌生面容間瞧出些來歷,有人低聲議論,將“宋濂”二字與冰月神宮近年傳聞來回比對。
更有幾位氣息隱晦的老輩修士,已經皺著眉來回仔細打量寧淵,似要剝開那層單薄的渡劫修為,看清他究竟是何來歷。
極陰殿一方則是徹底憤怒了,如今的局勢是他們絕不願看到的。
高嶽面上已不見先前的沉穩。他側首看向一直閉目養神的呂方。
後者似乎也感知到了這場踏天爭正朝不可控的方向滑去,他緩緩睜開眼,迎上高嶽的目光,無聲地嘆了口氣。
自己若再不出戰,憑四周剩下的渡劫修士,恐怕無一人是那“宋濂”的對手。
可若真由他這位仙人境下場,去與一個渡劫初期的小輩廝殺,即便贏了,又算什麼?這場踏天爭,極陰殿本要當著各方勢力的面全方位碾壓冰月神宮,如今卻要倚仗仙人之威才能拿下一勝,傳揚出去,名聲只怕比輸了還難聽。
但即便知道名聲已敗,呂方還是站了起來。
名聲利益二選一,總好過什麼都沒有。
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戰場中央。
隨著他出現的一瞬間,整片天地的氣息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一握,原先凌厲逼人的寒意倏然加重,幾乎如一座山嶽壓在了寧淵的身上。
二人目光相交,寧淵只覺一股冰寒之意順著視線直直刺入心脈,四肢百骸都像浸進了不凍之泉。
仙人境,這是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直面一位活生生的仙人。
隨著呂方的出現,戰場外的議論聲已沸到頂點。
“仙人境?極陰殿這是急眼了啊。”
“能逼得極陰殿拿出仙人境,就說明他們殿中已無人能在同境中勝過這個宋濂。”
“這呂方看起來氣血枯敗,怕是大限將至,呵呵,可別真被這宋濂給逆伐斬仙了。”
“逆伐斬仙?你也真敢說。踏天爭有史以來,上一個以渡劫伐仙的還是古家的古無傷大人,那位如今是什麼人物?早已登臨仙帝之境,也只有那等存在,才能完成此等壯舉。”
“古無傷大人我族也有記載,當年他正是於踏天爭中斬落一仙,才奠定日後無敵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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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外幾乎一邊倒地不看好寧淵,言語之間,彷彿已看到他那具殘軀被呂方碾成齏粉的下場。
沈暮雪咬著下唇,指節已攥得發白,一顆心像被人攥在冰水裡反覆揉搓。
她不認識這個人,更不知他從何而來,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正在為冰月神宮賭上一條命。
【認輸吧,已經夠了。】 沈暮雪不斷地說著,美眸泛紅,淚花浮現。
戰場之內,呂方負手而立,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霜:“小輩,修行不易,退下吧,老夫準你認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