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晚的臉色刷地白了,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
陳靜淑的茶盞在唇邊頓住了。
她抬眸看了兒子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字——你瘋了嗎?
但她到底是在豪門裡摸爬滾打了三十年的女人,只一瞬間便將那抹驚愕壓了下去,放下茶盞時已經換上了一副溫婉的笑。
「司珩,你這孩子,這麼大的事也不提前跟家裡說一聲,讓林叔叔林阿姨看了笑話。」
她說話間目光掠過阮棠枝,帶著審視,卻並不凌厲。
阮棠枝依舊微微笑著,脊背挺直,那件杏白旗袍將她襯得如同一枝初春的玉蘭,不爭不搶,卻自有一番風骨。
傅君禮終於開了口。
他聲音沉而緩,帶著常年居於上位者的威壓,「領證?你跟我們商量了嗎?」
「現在不是在商量嗎,爸。」傅司珩在阮棠枝身邊坐下,順手給她面前的骨瓷碟裡夾了一塊桂花糕,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次,「我通知你們一聲。」
廳裡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反正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林父猛地站起身,西裝釦子崩得一聲悶響,「傅君禮,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兒子?我們林家的女兒,是讓他這麼作踐的?」
他一把拉起還愣在原地的林鈺晚,「晚晚,走!這頓飯不吃也罷!」
林鈺晚被他拽得踉蹌了一步,卻還是回頭望了傅司珩一眼。
那雙杏眼裡蓄滿了淚,將落未落,看著著實讓人心軟。
可傅司珩卻低著頭,正用指尖替阮棠枝拂去落在袖口的一點糕屑,連餘光都沒分給她。
那一瞬間,林鈺晚心裡那根繃了十年的弦,徹底斷了。
她甩開父親的手,聲音尖利起來,「傅司珩,你告訴我,她哪裡比我好?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說過會娶我的!」
「我沒說過。」傅司珩這才抬起頭,語氣平靜,「那都是大人之間開玩笑的話。」
林鈺晚笑了一聲,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她只覺得面前這個女人有點眼熟,一時想不起來她究竟是誰。
一個叫不上名字的人,也配嫁給她。
阮棠枝……阮家!
她突然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前段時間掛在熱搜上大半個月的女主人公嗎?
跟十多個男模在他們的婚房一夜未出。
她不走,她要當眾揭開這個女人的真面目,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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