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枝到盛霖軒的時候，比約定的時間早了10多分鐘。
服務員認得她，引著她上了二樓，推開天字1號包間的那道雕花木門。
房間已經被收拾過了，窗邊的竹簾半卷著，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細長的光影。
桌上擺著一隻青瓷花瓶，裡面插著幾枝新剪的桂花，香氣淡而清甜。
阮棠枝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沒有急著點菜，先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熱的茉莉花茶。
杯子捧在手心裡，她靠進椅背，望著窗外巷子裡被風吹動的梧桐葉子，安安靜靜地坐了一會兒。
直到茶喝了大半杯，她才拿起桌上的選單翻了翻，沒有猶豫就勾了幾道菜。
糖醋小排，宋舒藝每次必點，說這裡的糖醋汁調得最地道，酸甜平衡。
清炒蘆筍，她自己的口味，但宋舒藝也愛吃，每次都會分走半盤。
一籠蟹粉湯包，宋舒藝在山裡拍了兩個月的戲，回來第一口最饞的就是這個。
還有一盅老火例湯，阮棠枝勾了兩人份，又單獨加了一碗紅豆沙圓子，備註少糖。
宋舒藝拍戲期間控制體重，但嗜甜如命，這個折中的法子是她們從前常點的。
她把選單合上遞給服務員，服務員看了一眼上面的菜名，笑著說，「阮小姐是給宋小姐點的吧，你們感情真好。」
阮棠枝輕輕彎了一下嘴角，點了點頭。
等了大約十分鐘，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噔噔噔”的響，由遠及近，最後在包間門口猛地停住。
門被推開的時候帶起一陣風。
宋舒藝站在門口，風衣已經脫了搭在胳膊上，裡面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打底和牛仔褲，顯然是回去簡單收拾過。
她臉上還帶著趕路的疲憊，兩頰微微泛紅，目光一落到阮棠枝身上，先是上下打量了一圈，確認她安好無恙，才重重撥出一口氣。
把包往旁邊的椅子上一甩，大步走過來坐下。
「你就不能讓我省省心。」宋舒藝開口第一句就是這個，聲音裡帶著長途跋涉後的啞，但兇巴巴的勁頭已經沒剛才電話裡那麼足了。
阮棠枝沒急著接話，先把自己那杯涼了的花茶倒掉，給她重新斟了一杯溫熱的茉莉花茶，推過去。
宋舒藝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然後才注意到桌上的菜已經上齊了。
她的目光在糖醋小排上停了一下，又在蟹粉湯包上停了一下，最後落在那一小碗紅豆沙圓子上——少糖的，上面還撒了一小撮幹桂花。
她的表情忽然就軟了。
「你點菜了。」她說，語氣裡的兇意又散了幾分。
「嗯，你趕路累，先吃點東西。」阮棠枝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放進她面前的小碟裡，「這家小排你念叨了大半年，嚐嚐。」
宋舒藝低頭看著那塊裹著醬色糖汁的小排，沉默了兩秒，然後拿起筷子夾起來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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