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名為宋婉,她很多年未聽有人這麼叫她了。
丈夫今日這般喚她,讓她心中如驚濤駭浪,但很快,便又恢復身為侯府主母的威嚴。
「對。」宋氏目露惡意,「她沒死在周家,都算芷柔心軟。」
「她那種人,就該爛在泥裡。」
「而不是來京城,讓其餘官家夫人都笑話我!」
鎮西侯被這番言論震驚到站不穩。
他心口疼得厲害。
後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中,看向宋氏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冷漠,「你怎麼會變成如今這樣?」
鎮西侯隨口一句,氣得宋氏頭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根本抑制不住心中的憤怒。
她大怒:「我變了?」
「江崢,你當初接江離回府,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如今我出府去參加各位夫人們的宴會,總能聽到有人議論她在鄉下時與狗爭食。」
「我不以此為恥反以為榮嗎?」
「當初就不該找她回來!」
「她死在周家才好,最起碼保住了我侯府的體面!」
然而鎮西侯根本無法理解夫人的這番話。
當年他為了江斂科考的事四處奔走,根本無法顧及從鄉下找回來的江離。
等江斂春闈落榜,他才有機會見一面他的女兒。
可那時的江離,整日低垂著頭不敢與人對視,他也信了夫人的話,覺得這個女兒沒有教養上不得檯面。
再後來,宋氏在他耳邊說多了江離的不好,再加還有個芷柔這樣的表率,他越發不喜這個女兒。
可他從來沒有想過害她!
想著等再過幾年,給她配個書生,書生有用的話,她便沾光,若書生無用,她好歹也是鎮西侯府的小姐,差不到哪裡去。
是他有失偏頗,輕信了旁人的話。
也是他對這個女兒不上心。
鎮西侯此時一陣後怕,要是小離記仇,沒有將江誠與家產的事說出……
鎮西侯看向宋氏,嘴角苦澀,「婉兒,誠兒死了,死後就被埋在前院的芍藥花圃中。」
「你……」
「你好自為之吧。」
鎮西侯說完之後,目光在妻子面上停留了片刻,神情複雜,隨後嘆息了一聲便捂著悶痛的胸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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