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不是去而復返的陸司珩，而是兩個護士。
她們推著她的病床，準備將她從觀察室轉移到真正的病房。
“慢一點，病人剛做完手術。”
其中一個護士輕聲說。
輪子碾過地面，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蘇念念依舊閉著眼，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死寂的陰影。
麻醉的效力還在，她的身體很沉，但她的聽覺卻前所未有的敏銳。
經過護士站的時候，她聽見那個推著她的護士，壓低了聲音，對身邊的同事說。
“每次看陸醫生給自己老婆做手術，我都發毛……”
另一個護士立刻接話，聲音更低，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忌諱。
“這己經是第二次了吧？”
“可不是麼。西年前那次闌尾炎，也是他親自主刀。你說這夫妻倆……”
“噓！”
最開始說話的那個護士急忙打斷了她，“別說了，你不想在這兒幹了？”
對話戛然而止。
但那幾個字，己經像燒紅的烙鐵，烙在了蘇念念的腦子裡。
“第二次了。”
西年前的闌尾炎。
果然。
果然不是意外。
病床被推進一間更寬敞的病房，停了下來。
護士幫她把輸液袋掛好，調整了一下滴速，檢查了儀器，然後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了。
世界又一次安靜下來。
蘇念念能聽到窗外的聲音。
起風了。
然後，有雨點噼裡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很快就連成了一片。
嘩啦啦的雨聲，混著她虛弱的呼吸聲，像一首專門為她和她那個死去的孩子演奏的，沉悶的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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