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厚重的黑絲絨，將整個陸家大宅包裹得密不透風。
晚餐時的那枚素銀戒指，像一根看不見的魚刺，卡在所有平靜的表象之下。
蘇念念回到自己的客房，何嫂跟在她身後，將門輕輕帶上。
“小姐……”何嫂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擔憂和憤怒，“那個沈清禾，她……她怎麼敢！”
蘇念念沒有說話，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被雨水打溼的漆黑庭院。
她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面，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那枚戒指，不是戴給她看的，是戴給陸家所有人看的。
沈清禾在用這種方式，試探趙芷蘭的底線，也在測試陸伯鴻的耐心，更是在宣告，她離陸太太這個位置，只差最後一步，蘇念念的退場。
她需要加快速度了。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濛濛的，像一塊沒洗乾淨的抹布。
蘇念念穿了一件最不起眼的米色風衣，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
她走到樓下餐廳時，趙芷蘭正坐在主位上喝著參茶。
“媽。”
蘇念念走過去，將手機螢幕遞到趙芷蘭面前，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雀躍和期待。
“我大學同學明天組織聚會，有好幾個都在國外，難得回來一次，我想……”
她的話說得小心翼翼，帶著一絲請求的意味。
趙芷蘭的目光在手機螢幕那條@了蘇念念的朋友圈動態上掃了一眼，幾個年輕女孩的笑臉簇擁在一起。
這種屬於上流社會的社交，她並不反對。
在她看來，蘇念念多出去結交一些對自己有用的朋友，也是在為陸家的臉面增光。
“去吧。”趙芷蘭放下茶杯，語氣平淡，“讓司機送你。”
“不用了媽。”蘇念念立刻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誠惶誠恐，“聚會的地點在老城區，路窄不好停車，我跟同學約好了打車過去。”
趙芷蘭揮了揮手，算是允了。
“晚上早點回來。”
蘇念念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實處。
一走出陸家大宅的雕花鐵門，蘇念念和何嫂就快步拐向了另一條馬路，迅速上了一輛早就等在那裡的計程車。
車子沒有開往繁華的市中心，而是一路向著郊外的方向疾馳而去。
三個小時後，一座略顯陳舊的縣城出現在視野裡。
青城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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