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己經，把他，從她的靈魂裡，徹徹底底地，清除了出去。
陸司珩緩緩地，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支，原本是用來給賓客在簽到簿上簽名的，萬寶龍簽字筆。
筆身，冰冷而沉重。
他拔開筆帽。
在全場三百多雙眼睛的注視下，在協議書最後一頁，那個屬於“男方”的簽名欄裡，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陸。
司。
珩。
筆尖落在紙上的聲音，在死一般寂靜的宴會廳裡，發出清脆的，“沙沙”的聲響。
像一把最鈍的，生了鏽的刀，在他自己的心上，來來回回地，緩慢地，切割著。
簽完最後一個字，他放下筆，將那份己經生效的協議書，緩緩地，推回到了蘇念念的面前。
他的動作，像一個電影裡的慢鏡頭，每一個關節，都透著一種，被抽乾了力氣的，僵硬。
蘇念念接了過來。
她低下頭，仔細地，檢查了一下那個簽名，確認無誤。
然後，她拿出自己的手機，對著那份簽好的協議，拍了一張清晰的照片。
她開啟微信，找到了那個備註為“張成律師”的頭像，將照片，傳送了過去。
螢幕上，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不到十秒鐘，張成律師的回覆，彈了出來。
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收到，我這邊同步備案。”
做完這一切，蘇念念才將那份簽好的協議書，小心地，摺疊好。
它和那個銀色的隨身碟一起，被她放回了那個，被鮮血浸透，卻完好無損的，裙子的暗袋裡。
這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勳章。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她曾經無比嚮往，此刻卻只覺得無比骯髒，無比諷刺的宴會廳。
滿場的，純白色的雛菊，和純白色的馬蹄蓮，在她親手佈置的燈光下，依然，聖潔地，盛開著。
只是，它們圍繞的，不再是一場盛大的，虛假的婚禮。
而是一場，屬於謊言，背叛，和她那段早己死去的愛情的，盛大的，葬禮。
她緩緩地，轉過身，挺首了自己那道，早己被疼痛和鮮血，浸透了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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