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家裡的決定。”
他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用一個更宏大，更不容置喙的詞，壓了下來。
“你也知道，陸家做事，講究規矩。你要是簽了，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陸家都會給你體面。”
又是“體面”。
這個詞，從陸家人的嘴裡說出來，真是充滿了無盡的諷刺。
蘇念念沒有再追問。
她知道，再多的話，都只是徒勞。
她沒有當場拒絕，也沒有當場簽字。
她只是伸出手，將那份檔案拿了過來，臉上露出了一個順從的，需要時間思考的表情。
“爸，這件事太突然了，我……我想帶回房間，仔細看看，考慮幾天。”
這個回答，似乎在陸伯鴻的意料之中。
在他看來，蘇念念這不過是最後的，一點無謂的掙扎。
她最終，還是會妥協的。
畢竟，一個無權無勢，沒有任何依靠的女人，拿什麼來跟整個陸家抗衡？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像是在打發一個下人。
“去吧。”
蘇念念拿著那份薄薄幾頁紙，卻重若千鈞的檔案，站起身，對著陸伯鴻，微微鞠了一躬。
“那我先回去了，爸您也早點休息。”
她轉身，走出了那間讓她窒息的茶室。
就在她與門口侍立的陸福擦肩而過的一瞬間，她的眼角餘光，敏銳地捕捉到了一個細節。
那個永遠面無表情，像個影子一樣的老管家，手裡，正夾著一個棕色的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的右下角，印著一個熟悉的logo。
幾片金色的銀杏葉，簇擁著兩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鼎盛。
鼎盛商務諮詢。
就是那家，在她去蘇家老宅那天，派車跟蹤了她一整個上午的公司。
蘇念念的心，狠狠地往下一沉。
原來，一切的源頭，都在這裡。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立刻走進後花園那個早己被她確定為“安全區”的花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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