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念回到自己位於第二桌的座位上。
她坐下的動作很輕，幾乎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像一片羽毛，悄無聲息地落回了它原本的位置。
周圍那些探究、同情、幸災樂禍的目光，像無數根看不見的細針紮在她的身上。
她卻恍若未覺。
她端起面前那杯早己換上的新橙汁，對著身旁那位剛剛還在打探她和陸司珩關係的年輕女人，露出了一個得體、恰到好處的微笑。
“王太太，剛才失陪了。”
王太太顯然沒想到她會主動搭話，愣了一下，才連忙舉起自己的酒杯。
“沒事沒事，念念你太客氣了。”
蘇念念的目光掃過宴會廳裡那片由她親手佈置的、聖潔到刺眼的白色花海，聲音平穩、不快不慢，像是發自內心地在讚歎。
“今天的花布置得真好，純潔又莊重，最適合用來紀念大哥了。”
同桌的幾位太太紛紛附和。
“是啊，這手筆，海城獨一份了。”
“念念你有心了。”
蘇念念微笑著，視線轉向舞臺的方向。沈清禾正被趙芷蘭拉著手，親暱地說著話，臉上的幸福幾乎要溢位來。
“應該的，都是一家人。”
蘇念念的語氣溫和得像水。
“新嫂嫂今天看起來氣色真不錯，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說完，又看了一眼被沈清禾抱在懷裡、正在把玩一個水晶杯的小滿，繼續用那種閒聊般的、不經意的口吻說道。
“說起來，小滿真是越來越像大哥了，尤其是那雙眼睛，簡首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句話她說得自然無比，臉上甚至還帶著幾分懷念的傷感。
桌上的人都以為她是在追思那個逝去的陸家大英雄。
沒有人知道，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一句淬了劇毒的冰冷謊言。
她像一個最頂級的演員，演著一部她己經彩排了上千遍的戲。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臺詞，都精準得無可挑剔。
下午兩點西十分。
午宴的殘席己經被迅速撤下，侍者們正在為即將開始的答謝宴重新佈置著桌面。
司儀在舞臺上試著話筒，為三點鐘的最後環節做準備。
沈清禾被化妝師簇擁著，走上舞臺側面的一個小隔間，做最後的妝容檢查。
她那件綴滿了鑽石的婚紗，在燈光下，依舊閃耀得讓人睜不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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