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的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然後，她聽見了蘇念念的聲音。
那聲音，穿過漫長的電波，平靜得，像一片結了冰的，不起一絲波瀾的湖面。
沒有憤怒，沒有憎恨，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起伏。
“沈清禾。”
蘇念念輕輕地，叫了她的全名。
“你打這個電話之前，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如果西年前，你沒有在我手術的同意書上，簽下那個‘同意結紮’的名字。”
“如果你沒有眼睜睜地，看著你最好的朋友，被你心愛的男人，親手剝奪掉做母親的權利。”
“如果你沒有一邊享受著我的信任，一邊，和我的丈夫，生下那個你口中‘無辜’的孩子。”
“如果你沒有把我的善良和退讓，當成你向上爬的，最鋒利的武器。”
“今天，你根本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蘇念念每說一句，電話那頭的呼吸，就變得更急促，更粗重一分。
沈清禾想要開口反駁，想要辯解，想要說些什麼。
但她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蘇念念說的，每一句，都是她無法否認的，血淋淋的事實。
最後，蘇念念用一種宣判般的，冰冷的語調，說了最後一句話。
“小滿是無辜的。”
“這一點，我同意你。”
“但你讓他出生在一個，從頭到尾，都建立在謊言，欺騙和背叛之上的關係裡。”
“從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現在的處境，就是你和陸司珩兩個人，共同造成的。”
“我幫不了你，也不會幫你。”
“這件事——去找他的父親。”
“他是海城最有名的外科醫生，我想，他總不至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連奶粉都喝不上。”
說完，蘇念念甚至沒有給對方任何再開口的機會，就首接，按下了那個紅色的結束通話鍵。
整個世界，瞬間，清淨了。
蘇念念握著手機的手，在結束通話電話的那一刻，控制不住地，劇烈地抖了一下。
她走到垃圾桶邊，差一點，就要把這部剛剛被汙染過的手機，首接扔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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